丫鬟小桃乱世逃荒记(604)
王爷飞快扫了眼周围,板着脸低斥:“当着儿子的面,胡说什么?这话是能在外面讲的么?”
婉宁委屈地嘟起嘴:“我只说给你听罢了。你要这样,我今晚不说了。”
王爷心中早已燃起一团火,面上却依旧严肃:“我何曾不让你说?是不许你在外面说!”
婉宁忍不住赌气:“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费心打扮半日,原是打扮给瞎子看了。”
王爷没再与她争执,心中暗道:岳丈还嫌我年长,就王妃这般脾性,也唯有我能担待了。
晚膳后,王爷早早回了婉宁寝殿。沐浴出来,见儿子已被婉宁哄睡,便轻手轻脚地将他抱到一旁小榻上。
婉宁嗔道:“把我儿子抱去哪儿?弘治睡得好好的,你抱去榻上,莫非你要守着他睡?”
王爷笑道:“才两个月大,又不会翻身。他睡着了,我们别挤着他。”说着走到婉宁面前,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气息灼热地问:“是不是想我了?今儿真美。”
婉宁纤手轻拍他的脸,傲娇道:“我哪天不美?若有一日你说我不美了,那必不是我的缘故,是你变了心。”
王爷一把捉住她的手按过头顶,眼含笑意:“你从小就是歪理多。变心?你且看看,哪位王爷似我这般,连你坐月子都守着?”
婉宁主动啄了下他的脸颊,认真道:“所以别家的女人只爱慕王爷的权势地位,我和孩子爱的,是你这个人啊。”
王爷微微一怔,眸色稍黯:“你家从前……不也不情愿么?”他其实想问:你这小丫头从前倾慕的,不也是裴崇仁那般俊美的少年郎么?如今我权势鼎盛,你是否分得清,是爱我这个人,还是用王妃的身份哄着我,以保全你们母子的利益?
婉宁凝望着他,眼神清澈:“夫君,你已不再年轻,要珍重身体。往后,还要护我和孩子一辈子。”
王爷俯在她耳边,声音低沉:“那便让你瞧瞧,我身体好不好?”
婉宁羞得闭上眼。夫妻数月未曾亲昵,王爷一夜“征战”数次,两人皆酣畅淋漓。
夜半,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寝殿的宁静。王爷失笑:“这小子,嗓门真大。”
婉宁推推他:“快起来,儿子定是尿了。你去给他换好尿布抱来,我喂他奶,他吃饱便睡了。”
王爷也乏了,摊在床上道:“叫丫鬟进来换便是,哪用得着我动手。”
婉宁挽住他胳膊,娇声道:“你我夫妻的寝殿,夜里我不愿唤丫鬟进来。若非你方才太过‘勇猛’,将我累得浑身酥软,我便自己起身了,也好让你安睡。”
王爷听得婉宁夸他“勇猛”,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去抱儿子,仿佛要印证自己体力犹佳。刚抱起弘治,便温声道:“婉宁,你可真神了,弘治果然尿了。”他小心解下尿布,递给婉宁一块干净的,又将儿子放到床上,“你换,我看着学学,下回我来。”
婉宁含笑:“你明日还要去军营,以后再学,快歇着吧。”她利落地给孩子换好尿布,喂了奶,孩子很快又沉沉睡去。婉宁将儿子安置在大床靠墙里侧,这才躺下。
翌日清晨,王爷醒来,见小丫头依旧蜷在自己怀里,腿还搭在他身上。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甜美的睡颜,才小心翼翼挪开她的手脚起身。
出到外间,对守候的丫鬟沉声吩咐:“莫吵醒王妃。世子昨夜闹腾,王妃照料辛苦,让她好生歇息。”丫鬟们躬身应下。
自出了月子,婉宁每日下午便掐着时辰,抱儿子到王府大院门口等候王爷。弘治一天天长大,婉宁一见王爷归来,便柔声对儿子道:“弘治,爹爹回来了。”起初弘治只是盯着王爷看,待到四个月大时,一见他踏进院门,便欢喜得咯咯直笑。
天渐寒冷,婉宁将儿子裹得只露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外。秋霜心疼道:“王妃,世子年幼,外面寒风刺脸,您就在厅里等王爷吧?”
婉宁微笑:“无妨,我也愿出来走动。弘治身子结实,我包得厚实,冻不着他。”她心中自有盘算:须趁王爷尚在辽东,让他多疼惜弘治。纵使来年进了京,心中也会记挂儿子。为了儿子将来的路,这点寒风算得了什么?
眼看天寒地冻,王爷不让婉宁再抱孩子到院门口。婉宁笑道:“你当我愿意挨冻?是你儿子一到时辰就闹着要出来等你。你瞧我多费事,还特意给他缝了这狼皮包被。”
进了腊月,滴水成冰。王爷刚进王府大院,就见包被里只露着两个黑亮眼珠的儿子,冲他“啊啊”地叫唤。婉宁刚靠近他,弘治便伸着小手朝他扑来,要他抱。王爷看着可爱伶俐的儿子,忍不住一把接过,柔声道:“爹爹刚骑了马,身上凉呢。”
弘治却从包被里探出小脑袋,“吧唧”亲了爹爹一口,咯咯笑着。让寒风一激,又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王爷满眼宠溺地望着儿子,柔声道:“真随你娘,鬼精灵。”
婉宁走在身侧,看着父子俩亲昵的模样,脸上漾满笑意,脚步轻快。王爷早已忘了他说的“外院不抱子”的规矩。
第378章 动乱
蝗灾引发的巨大动乱席卷了朝廷治下的大部分州府。流民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洗劫一空,官府形同虚设。待到蝗灾终于过去,百姓却已错过了播种时节。田野荒芜,饥荒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乱象丛生。朝廷的统治根基,在灾民的绝望与暴戾中摇摇欲坠。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辽东和七州。宣王抓住这难得的喘息之机,一面严令各州府加紧练兵;一面征发民夫,大力修固各处险要关隘与城墙,将边境打造得如同铁桶。长月滩精心喂养的三千匹匈奴骏马,至秋末已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王爷亲自从中挑选健硕马匹,连同原有战马,整编出一万六千精锐骑兵,由自己直接统领。裴崇安则领六千铁骑。至此,辽东的精锐骑兵已逾两万之数,兵锋所向,令朝廷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