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02)
下一秒,她的眸光骤然冷了下去,眼底的温度褪得干干净净,连带着眉梢眼角都覆上一层薄霜。
以防万一,她还是求证了一下,
“冒昧问一下,你几岁?”
“18。”
得到回答,楚绒咬了咬牙。
真是她。
陷害她抄袭的人,陆惜,或者是说,瑟妮。
她的目光落向陆惜脸侧,那儿有一道很显眼的巴掌印,五根手指,根根分明。
楚绒勾了勾唇,慢悠悠地收回视线,懒懒掀眸看向白色幕布上那两道相互纠缠的皮影,
“你是来求我原谅的吗?”
陆惜在四个小时前才得到自由。
她想到这段时间自己被当成狗一般囚禁,连黑夜白天都无法分清,心底的恨意就满得快要溢出来。
姐姐让她过来给楚绒道歉,一定要放低姿态,一定要得到原谅。
可她就是压不下去心里的愤怒,踩着台阶到庭院里,目光直勾勾盯着那坐在檀木椅子上的人,
“楚绒姐姐,你不喜欢白娘娘的故事吗?也是……毕竟被最信任的人镇压在雷峰塔下,确实很晦气。”
“我是要来给你道歉的,不过我觉得道歉没用,伤害都是实质的,你觉得呢,楚绒姐姐。”
楚绒听出来了。
这人根本就没有真心实意地悔过。
也好。
反正她也不打算原谅。
“楚绒姐姐——”
陆惜还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楚绒正拿着手机,大拇指摁在屏幕上,她心口一跳,果不其然下一秒,
“喂,听见了吗,她根本就不想道歉,把她带走好吗,别来打扰我看戏了。”
楚绒发完语音之后,顺手就将沈书辰拉进了黑名单里,视线落向一旁的惊月,后者立马会意,小跑着出去喊人。
陆惜停在原地,神色略显狰狞,
“你——”
楚绒咬了口点心,含含糊糊道,
“戏是给人看的,你一山猪吃得来细糠吗?算了吧。”
陆惜原先还以为她会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扇自己巴掌,或者声嘶力竭地同自己对骂。
可现在,她很平静,甚至异常安详地坐在位置上啃那白花花的看上去就不好吃的点心,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陆惜咬了咬牙,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害你吗,毕竟我和你无冤无仇。”
楚绒气笑了,
“大姐,你也知道你跟我无冤无仇啊?我还以为我刨了你家祖坟呢,用得着你用这种手段千方百计地害我。”
她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寒颤,顿时觉得陆惜的脸上写满了三个字:老阴比。
这人甚至是提早了大半年布的局,拿了她的设计手稿,第一时间就在公共平台上发布,还挺沉得住气,一直等一直等,真让她给等到了。
楚绒觉得也是自己的运气差一点,千挑万选选了那幅有手稿图的去参赛,才有了后面的这一遭。
但是,千错万错都是陆惜的错,不是陆惜,她也不用承受这些。
“我可太无辜了。”
楚绒心疼了下自己,抬眼将陆惜上下打量了一遍,皱了皱眉,
“你该不会也暗恋沈书辰吧!”
除了是情敌,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动机能让陆惜这样害人。
难道两姐妹都喜欢同一个男人??
“我呸!”
重重吼出来的两字差点儿盖过台上的乐声。
陆惜好似被她的话气到了,整张脸都泛红,鼻翼微微翕动,唇瓣却抿得死白,与面上的潮红形成鲜明对比。
“我才不喜欢他!”
楚绒被她突然加大的声量吓了一跳,手一抖,糕点沫沫落在了身上,下一秒全被拂掉。
她站起来,神色也冷了下去,莫名其妙凶什么凶,难道是在比谁的声音大吗?
“我看你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我没有,我只是看不惯沈家人这样对我姐姐,他们凭什么又对你这么好?”
“……”
楚绒微顿,而后狐疑地扫了她一眼,
“你是恋姐癖?”
陆惜呛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噢——
还真是。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直言不讳道,
“你好变态啊。”
陆惜表情僵住,已然清晰感知到那落过来的眼神鄙夷中带来一抹嫌恶,
“这是病,得治。”
第79章 怎么把疯子放出来了
“这哪里是病了?”
陆惜瞪大了眼睛,梗着脖子跟她对喊。
楚绒啧啧两声,
“喜欢自己的姐姐还不够有病吗?”
陆惜整张脸如同被烈火灼过般通红,额角青筋隐约浮现,连带着眼尾都染上赤色,急匆匆地吼道,
“你胡说什么!这不是病!”
楚绒耳朵差点儿要给她震聋了,想不到小小一个人,喊得声音比十级喇叭还要猛。
她眉尖微微一蹙,粉唇抿出一道冷淡的弧度,
“你看看你,你又急,好好好,不是病不是病,你继续,你加油,干巴爹。”
陆惜还想说些什么,瞥见走廊拐角处出现的身影,顿时收敛了,讪讪回到刚刚的位置,乖乖站好,站定。
楚绒回过头,廊下,一对男女正灰溜溜地从祠堂的方向往这儿走。
原先意气风发,沉稳自持的男人脸上也露出了颓败的神色,西装外套,裤腿边上不同程度地沾染上了水渍,看上去十分狼狈。
而他身边的女人倒是被他保护得很好,除了眉眼间有些疲态以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惊月也在这时回到了她身边,低声汇报道,
“老太太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要将大少爷逐出族谱,还要收回沈家在美国的一切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