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01)
“不喜欢!很讨厌!”
很讨厌吗。
鹤钰眸色又暗了几分,脑海中闪过那荒诞的一幕,咬字力道不由得重了几分,恶劣而刻意地提醒,
“可是,昭昭,你——透了。”
楚绒吓得瞪呆了眼睛,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以一种诡异的弧线抛了出去,啪嗒一下摔在地上,卒。
她整个人滑进浴缸,脸上的温度比不停裹上来的热水还要烫,能把人烫熟。
这个疯子,在说什么东西啊!!!
第78章 恋姐癖
11月7号。
楚绒给沈书辰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也是她递交决赛作品的最后一天。
“啪嗒——”
敲下发送键后,页面加载结束后显示「已成功」三个字,她伸了个懒腰,没骨头似的懒洋洋趴在沙发上,眯眼,休憩。
惊月将台上燃尽了的一截香剪掉,换下,拿了只新的插上去,又问,
“小姐,要不要下去看看?”
话音一落,窗外院子里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
叮铃哐啷的,瞬间将她冒上来的困意压了下去。
恰巧此刻,丢在沙发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信息来自——
「妈咪大人:
“乖宝,千万记得叫你奶奶别搞太隆重,我和你爸爸明天只是过来吃个饭,都是一家人,可别整那些形式主义。”」
楚绒扫了眼信息,扯了扯唇,苦笑两声。
她倒是想劝奶奶,可是奶奶根本不听她的呀。
前几天就开始筹备这场家宴了,不仅亲自订菜单,还把京华园里最有名的皮影戏班请到了家里,说是当饭后消遣。
她随意敷衍了两句,抬眸对上惊月担忧的眼神,啧了声,翻了个身,蜷成球一般缩在小毛毯下,慢悠悠道,
“我真没事,你总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惊月站在沙发边,微微一笑,
“小姐,你就别逞强了。”
谁不知道前几天小姐和大少爷大吵了一架,从那开始,小姐就开始闷闷不乐了。
“小姐,其实,大少爷他……”
“停停停——”
楚绒一听见沈书辰的名字就头疼,果断掀开小毛毯,套上拖鞋就往外走,
“我去听戏,你别说了。”
叮铃哐啷的皮影戏和惊月念经,她还是选皮影戏吧!
起码是非遗民间戏剧,看不看得懂都能陶冶下情操。
听惊月一直在她耳边沈书辰沈书辰的,她能气死。
秋风瑟瑟,凉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廊下桂花香气浓郁得几乎压人。
庭院前方临时搭建了个小型的戏台,三两艺人围在台边排演。
用来宴客的节目,戏班提前一日到主人家做准备,唱好了是能拿到表演费以外的赏钱的。
所以负责这次表演的艺人都格外认真,领班是个穿着新中式中山装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听完惊月的话,立刻就来到了楚绒面前,
“小姐想听什么?”
楚绒难得正正经经坐在檀木椅子上,目光在白色幕布上了转了一圈,轻咳了声,喏喏道,
“有没有讲情情爱爱的?”
“霸王别姬怎么样?”
她端起来桌上的瓷玉茶杯,氤氲的白雾里冒着淡淡的苦涩气味,还没喝就能叫人打起退堂鼓,她默默放了回去,点点头,
“就这个吧。”
不多时,台上皮影翻飞,锣鼓点密密匝匝地砸下来,一段苍劲的唱腔在秋风里打着旋儿。
楚绒捏了枝新鲜的玫瑰,花瓣揉碎了放进热水里泡出淡淡的香味,就那么饮了一小口,忽然听见回廊处传来脚步声,转头望去,正巧撞上沈书辰的视线。
四目相对,男人眼底幽沉如深潭,暗得辨不清情绪,却又像藏了些什么,让人无法看清。
楚绒目光往旁边滑动,看见那依偎在他身边的女人时,微微一顿,紧接着往下,看见了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柏叔则跟在他身后,面露难色,说了什么,沈书辰全然没放在心上,一个劲往里走。
他要去的方向是祠堂,每天下午两点,奶奶都会在那儿待一段时间。
她无意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唇齿间却忽然漫开一丝苦涩。垂眸一看,原来是杯底碎了的玫瑰花瓣,不知何时被咬在了齿间。
楚绒面无表情地将那瓣残花捏出来,指尖沾了点湿漉的嫣红,又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拭净。
台上的戏还在唱,她却已经无心听了,背脊僵直坐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来人!”
惊月匆匆跑上前,
“小姐?”
楚绒抿了抿粉唇,一本正经道,
“你,你去偷听一下看看他们说什么。”
惊月啊了一声,转头朝着大少爷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深呼吸一口气,点头,
“好的。”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耳边突然传来“嘭——”的一声,愣神间又是些重物落地的声响,声音来源正是祠堂。
楚绒浑身一颤,握着茶盏的指节隐隐泛白,
连忙将人喊了回来,
“不去了不去了。”
看样子,奶奶正在大发雷霆,她还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
“这出戏太哀怨了,换《白蛇传》吧。”
一道柔腻的嗓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楚绒转头,走廊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黑发长裙,圆脸杏眼,鼻梁高挺,唇色浅淡,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直勾勾望过来,
她略微错愕,
“你…是…?”
“楚小姐,我叫陆惜。”
陆惜——
楚绒倏地僵在原地,无数残缺不全的记忆片段在眼前闪回,渐渐拼凑出完整画面,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