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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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天气又凉了几分。
楚绒下楼吃饭的时候特地换了厚厚的毛绒拖鞋。
今日厨房煮了松茸鸡汤,还未走近就闻见了香味。
她踏进餐厅,餐桌上只摆了一套餐具。
问了柏叔,奶奶是身体不适,早早入睡,三哥则是昨晚就回去了。
偌大的厅堂冷冷清清,唯有白玉瓷碗里的热汤冒着热气。
楚绒坐了下去,往楼上瞥了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二哥呢?”
“二少爷病了。”
她捏着银勺的手微微一紧,眉头微皱,
“病了?”
惊月点了点头。
“家庭医生来过了吗?”
“是,开了点药就走了。”
这一顿饭她吃得心不在焉。
半夜渴醒下楼喝水的时候意外瞥见沈厉寻房间的灯还开着,微弱的光线透过门缝透了出来。
楚绒咕咚咕咚把水喝完,想了想,又倒了杯温的,拿到楼上。
“二哥?”
她站在沈厉寻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没动静,手落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没锁,门直接就开了,蹑手蹑脚进了门,
房里的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线斜斜地切割着黑暗,沈厉寻就靠在沙发上,头微微低垂,阴影覆住他的眉眼,只露出下颌冷硬的线条,旁边那盏小灯光线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模糊。
楚绒将尚有温度的玻璃水杯轻轻放在桌上,伸手,指尖刚要触到他的额头——
男人突然抬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是蛰伏已久的兽,带着几分颓靡,直直地锁住她。
她一怔,指尖僵在半空,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随即悻悻一笑,声音轻软,
“二哥,你…你好点了吗?”
沈厉寻安静看着她,声音很轻,
“嗯。”
她叉着腰,学着他以前凶神恶煞的样子指责,
“你怎么在这儿睡,病了就好好休息,不许看文件了。”
说罢,弯腰去捡他摊开在桌面的那一沓厚厚的纸张。
沈厉寻半靠在沙发里,额角突突地跳着,太阳穴像是被钝刀缓慢地割开,视野里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模糊而扭曲,连灯光都晕染成刺眼的光斑。
可偏偏是她。
在昏暗中,她的轮廓映入眼底,异常清晰,细白的小脸,乌黑的长发垂落几缕在肩头,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长袖的睡衣本应规矩,却因她俯身的姿势,衣摆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白得晃眼,柔软得像是能轻易折断的柳条。
他呼吸一滞,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的身影像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刺得他眼眶发烫。
沈厉寻强压着翻涌的思绪,声音淡淡,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楚绒嗯了声,粉唇喏喏,
“没什么好收拾的啊。”
这里有的,她家里全都有,没必要带什么。
沈厉寻没再回话,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手腕却被猛地扣住。
楚绒吓了一跳,带着点疑惑,
“二哥,你不舒服吗?”
男人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一把将她拽了过去,她猝不及防,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跌进沙发里,还未来得及反应,他的身影已经沉沉压了下来。
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烫得她心惊。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沈厉寻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病中的虚弱,却又固执地逼问。
他撑在她上方,呼吸粗重,眼神灼亮得吓人,完全不似平日冷淡平静的模样。
楚绒愣了几秒,从未有过的亲密距离叫人不适,第一反应便是想用手将他推开,
“二哥,你是不是病糊涂了?”
她声音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
这种距离让她陌生又慌乱,像是被突然拽进了一个不该踏入的领域。
楚绒瑟缩着想躲,却被男人扣住手腕,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像烙铁般箍着她。
沈厉寻的目光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沉沉地笼罩着她,带着令人心悸的专注。
“你先回答我。”
“……”
楚绒眨眨眼,强忍着浑身的不自在,反问回去,
“这不是你希望看见的吗?”
沈厉寻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也许是病了,这病虽叫他头疼欲裂,呼吸不畅,但也给了点平时没有过的冲动和勇气。
有口气堵在心口很久,此时此刻只想发泄出来。
“如果...如果我也喜欢你呢?”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百分之一可能性吗?”
第88章 哪怕恨他
“二哥,你起来!”
楚绒整个人僵住,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之后,小脸血色褪全了,直愣愣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拂过脸颊,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上沙发靠背,可他却仍逼近,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笼罩。
“二哥!”
楚绒咬住了唇,手腕被男人牢牢握住,无法挣脱,滚烫的温度蹭在皮肤上,每一次扭动都只换来他更紧的钳制,皮肤已经被勒出刺目的红痕。
“你病糊涂了!”
她瞪向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沈厉寻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又缓又沉,嘴角绷成一条克制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