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14)
他是病了,但还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现在做的事情都是他想做的。
明天她回到江南,她和鹤家的婚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沈厉寻没办法不为自己争取一下。
他扯开唇,笑得略微苦涩,
“没有。”
他垂眸,掩盖住眸底泛起的暗色,声音淡淡,
“你听见了,回答我。”
“……”
楚绒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长睫不安地颤了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厉寻!我只把你当哥哥。”
沈厉寻眼神骤然一暗,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所有的温度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
哥哥。
这两字入了耳,成了生生刺痛他的工具。
他的手指仍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是吗……”
男人淡冷的声音多了抹不易察觉的失落和仿徨,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可眼神却愈发危险。
他看着她,眉头轻挑了几下。
楚绒睁圆了眼睛,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已经俯身压下来。
“啊——”
她吓坏了,立刻偏头躲开他逼近的吻,可下一秒,他的手掌已经钳住她的下颌,强硬地将她的脸扳了回来,指腹陷进她柔软的颊肉,逼得她不得不直视他。
楚绒浑身剧烈一颤,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终于爆发出尖锐的反抗,
“沈厉寻你疯了!!”
声音几乎是撕扯着冲出喉咙,带着颤抖的哭腔,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我是你妹妹!”
破碎的尾音劈裂在空气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空气瞬间凝固。
沈厉寻动作猛然顿住,像是被她的眼泪烫到一般,瞳孔微微收缩。
“……别哭。”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替她擦去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和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楚绒厌恶他的触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恶狠狠地瞪他,嘴里也没有消停,说他恶心,讨厌,下作,什么难听就骂什么。
可惜这点儿攻击对沈厉寻来说根本不足为惧,他甚至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低声说,
“我不想当你哥哥。”
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从来都不想。”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匣子,里面的秘密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他的克制,他的隐忍,他那些若即若离的关心,全都有了答案。
楚绒耳尖一颤,呼吸急促,浑身发抖,仿佛刚刚认清眼前这个失控的男人是谁,是她的二哥,是从小护着她、让着她的亲人,是绝不该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的、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存在。
“求你了,你清醒一点……”
她的声音终于染上哽咽,像是某种绝望的哀求。
沈厉寻叹了口气,终于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交缠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当我疯了吧。”
“滚!滚!”
沈厉寻并非是没有反应。
她骂的那些难听的词进了耳朵就化成锋利的冰刃,一下又一下往胸口插。
他疼得手脚发麻,却还是不愿意放开她,呼吸沉重而压抑,仿佛胸腔里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钝痛,
“你都喜欢大哥,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他顿了顿,硬生生咽下喉咙里涌起的腥甜,
“你知道,你知道…这些年我看着你追在他身后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捧住她的脸,指腹温热而粗粝,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我想早点儿说的…可是你…你的眼里永远都只有他。”
沈厉寻眼里划过一道裂痕,
“为什么?”
“为什么你又会喜欢上鹤钰呢?”
这些话,像在问她,又像在问他自己。
如果当初他在奶奶提出同鹤家的婚事时出声阻止,又或是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现在娶她的,会不会是自己了?
沈厉寻不止一次在梦里见过这样的情景。
他多希望那不是梦,多希望不要醒来。
可惜现实永远是残酷的,一如她现在看他的眼神,惊惧,厌恶,闪躲。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连带着整个胸腔都跟着发疼,那种痛不是尖锐的,而是缓慢的,绵长的,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漫上来,将人溺毙其中。
“二哥……”
楚绒已经说不出话了,更别提回答他这些似是而非的问题。
她说不出现在什么感觉,浑身难受,反胃,想吐,无措,慌张,就像被人丢进了脏污的热水里煮着。
“你们在干什么?”
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道沉冷的声音。
沈星亦回家拿东西,路过二哥房间的时候发现门大开着,心生纳闷,推门走进来。
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叫他的脸色都变了。
二哥压着她,高大的身影将人完全笼罩在沙发里,一只手扣着她纤细的手腕压在靠背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姿势实在是刺眼。
他强忍着内心的怒气,再次出声,
“你们在做什么?”
冷冽的声音像刀劈开凝滞的空气。
沙发里的人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眶和满脸泪痕撞进视线,颤抖的唇间漏出一声带着哭腔的,
“三哥。”
沈星亦再也忍不住,稍显阴柔的脸上多了几抹不可忽视的戾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沈厉寻的衣领将人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