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15)
“二哥,你疯了?”
他这么问着,心里却早就笃定了答案。
沈厉寻就是疯了。
他怎么敢做这样的事,眼里还有礼义廉耻吗?
“小妹,你先出去。”
沈星亦说着,转头看向沙发。
原先躲在那儿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他微微一顿,视线随之落在地毯边那两只被踢得乱七八糟的毛绒拖鞋上。
“你干的好事。”
他将目光落回来,盯在沈厉寻身上,淡淡道,
“你把她吓到连鞋子都忘记穿了。”
沈厉寻抬眸瞥了他一眼,抬手轻松一拧,将领口从他手中脱出,颓然地倒回沙发上,望向门口的方向,眼底的神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这又是何必?”
沈星亦抿了抿薄唇,
“你现在这样做已经晚了,你这样只会让她讨厌你!”
沈厉寻像没听见,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盒,一抖,空的。
他翻了翻,手指止不住的颤抖,连火机都没拿稳。
最后还是放弃了,懒懒抬眸看面前的男人,薄唇吐出三个字,
“烟拿来。”
沈星亦叹了口气,走到他放烟的抽屉,随意翻出一包卡比龙,接过他手里的火机,点上,递过去。
白雾涌出,盘旋着缠上男人低垂的睫毛,给那层阴翳蒙上流动的纱。
沈星亦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打算怎么办?以后怎么跟小妹相处?”
沈厉寻深吸一口,烟雾从薄唇间缓缓溢出,烟灰无声地坠落,像凋零的灰色花瓣。
他眯起眼,淡淡道,
“就这样。”
她记住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不甘,也好。
哪怕日后她恨他。
第89章 他想
十点半的飞机。
楚绒八点就出门了。
她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出神,直到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她登机。
三十分钟后,楚绒看着窗外,飞机缓缓爬升,升到高空,所有景色都化成渺小的一片。
她戴着墨镜,将浮起的心事强行压下,慢慢闭上眼。
三个小时后落地南洲。
一回到家,压在肩头上的重担好似减轻了重量。
但楚绒还是疲累,一睡便睡了两日,整天窝在房间里,不肯出门。
楚严和易秋雯都来敲过门,她也没什么回应,只是说自己累,没力气,需要休息。
易秋雯心里的担忧越来越深。
自家闺女这副蔫嗒嗒的样子同以往一回来就出去玩和购物的习惯大相径庭。
眼看着提亲的日子仅剩两天,易秋雯实在是没忍住,到了房间,不由分说地就让佣人将窗帘全部拉开。
天光全透了进来,光线穿过薄纱,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基本照进每一处角落。
那缩在被子里的人却啧了声,直接将脑袋盖住。
“乖宝,你这是怎么了?”
易秋雯坐在床边,强行将她的被子掀开,
“是不是后悔了?”
提起这场婚事,易秋雯心底也有几分愧疚。
她觉得是太快了些。
是鹤家老爷子的请求,老爷子一把年纪,又有重病缠身,想在闭眼之前看见两人成婚。
这请求,怎么都不好驳回。
对鹤钰这个女婿,易秋雯观察了许久,终究是满意的。
他成熟,稳重,最重要的是脾气稳定,不是会同人大争大吵的性子,懂得包容人。
昭昭是受惯了宠爱的,活泼了些,脾气上来时总少不了与人急头白脸,即便是做错了事也不可能低头认错。
那些世家子弟个个看上去谦逊懂事,实际上有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一次两次低声下气地哄着没关系,时间久了就难了。
她要找的女婿便是愿意屈尊纡贵,不厌其烦哄着人的。
看来看去,也只有鹤钰最接近。
楚绒翻了个身,觉得阳光刺眼,干脆用手臂将眼睛蒙住,粉唇喏喏,
“跟这个没关系。”
易秋雯眼角弯弯,又猜,
“那是因为沈书辰?”
“不是!”
她嗯了声,
“那是因为什么?”
楚绒抿了抿粉唇,知道自己不说清楚,妈咪是不会走的,再不耐烦也只能坐起来,抱着膝盖,有一下没一下揪着兔子耳朵,
“我就…就是有些事想不通。”
略微粗暴的动作暴露了她心中的厌烦。
易秋雯没再说什么,也不会逼她把不想说的事说出来,轻声道,
“昭昭,有时候不要钻牛角尖,眼下想不通的事情也许过一段时间就想通了。”
“人马上就要提亲了,你也该好好准备起来了,到时候媒体都会来,你就不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现?”
楚绒垂了垂眸,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弱弱的嗯。
易秋雯捏了捏她的脸,温温一笑,
“你自己想想好了,我也不烦你。”
“妈咪,提亲的话,沈家的人会来吗?”
易秋雯一听见她这句话,皱了皱眉,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嗔怪道,
“什么沈家人,那是你奶奶,二哥三哥!”
“当然会来。”
“哦——”
楚绒得到了回答了,深吸一口气,重新躺回了床上,将被子裹住自己,闷声闷气道,
“妈咪你出去吧,我要睡午觉了。”
—
楚绒再躺了一天,不得不起来准备提亲的一切事宜。
光是挑选裙子便用了一个上午,最后决定将张扬贯彻到底,选了件Zimmermann的浅粉雪纺蕾丝裙。
提亲的前一晚,楚绒在试妆的时候突然听见楼下传来嘈杂声,问了一旁的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