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40)
果然,原本精心修剪的尖尖指甲,此刻全被磨平了,圆润得连一张纸都划不破。
“……”
她咬住下唇,气得眼眶发红,一把抓起床头的手机,点开那封早该回复的邮件,重重敲下【确定参加】四个字,发送。
让他剪她指甲!让他言而无信!
楚绒整整三日都没理鹤钰。
直到订机票前夕,她才勉为其难地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我要去里昂。”
鹤钰正在翻文件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她,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清楚她的性子,能说出来,八成是已经有了出行计划。
他很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压着胸腔里头泛起的不悦,淡淡开腔,
“什么时候决定的?现在才告诉我吗。”
楚绒本就憋着火,一听他这语气,立刻炸了,
“你什么意思?在质问我吗?”
鹤钰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阴郁,放软声音哄她,
“没有的,昭昭,我只是觉得很突然。”
楚绒撇撇嘴,见他态度转变得太快,一时竟找不到继续发难的借口,只好闷闷地丢出一句,
“不突然,我本来就要去参加培训。”
鹤钰依旧温和,嗓音低沉,
“要多久?”
她趴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着时尚杂志,故意不回答。
空气骤然凝滞。
办公桌前的男人笔直地坐着,修长的手指搭在文件上,没动,可周身的气场却无声沉了下来,像某种无形的压迫感,缓缓蔓延至整个房间。
楚绒被这沉默逼得心烦,终于不耐烦地抬头,
“三个月呀!”
鹤钰:“……”
如果没记错,他和她才刚结婚一个星期。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甚至微微笑了笑,
“你很想去?”
楚绒敷衍地“嗯”了一声。
其实她倒也没有多想去。
之前在卢浮宫见过劳伦斯一次,那老头因为侍应生上错糕点而大发雷霆,傲慢又难缠,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受得了。
但对上鹤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还是点了点头,语气轻快,
“嗯呐。”
鹤钰静静看着她,眸色幽深,半晌,了然似的颔首,
“既然你想去,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陪你。”
楚绒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坐直身子,
“我才不要!”
她去里昂,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躲他,他怎么能跟着去?!
鹤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高高在上的神情看上去冷漠又疏离,仿佛在无声质问——
她到底是为了参加培训,还是为了躲他呢。
楚绒被他盯得发毛,终于败下阵来,放软了语气,
“我我是说你那么忙,不用跟着我啦,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他油盐不进,唇角微勾,语气温柔得近乎危险,
“不忙,公司的事哪里陪昭昭重要。”
“……”
楚绒气了半天,可他居然破天荒地不来哄她,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别这样看着我。”
不看就不看!
有什么稀奇的!
她咬着唇,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那我帮你订机票吧,跟我一起?”
“嗯。”
男人淡淡应了一声。
她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甚至特地将付费成功的页面递到他眼前,仿佛在证明自己的“诚意”。
鹤钰扫了眼,没再说什么。
出发日期定在后天。
第二天,鹤钰去公司宣布暂停手头所有工作,一切事务暂时交接给第二负责人。
夕阳西下,他回到家时,屋内空荡荡的。
楼上楼下,安静得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
佣人站在门口,对上他冰冷的眼神,浑身一颤,磕磕巴巴道
“太太…太太在您出门不久后也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鹤钰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楚绒正在某机场转机。
背景音嘈杂,她却毫不避讳地承认,
“我是不想让你来呀!”
她的声音带着小小的得意,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是你先说话不算话的!”
“惹我就是这个下场!”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登机,飞往里昂。
到酒店时,楚绒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跳得飞快。
这个点在国内已是深夜,但她还是给鹤钰发了条信息:
「我到了。」
对面秒回:
「嗯。」
她有些惊讶,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你还不睡吗?」
等了一会儿,他的信息弹了出来:
「老婆,如果你是我,你也会睡不着的。」
楚绒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地回他:
「我只是因为有工作,你乖乖的不要闹好吗?」
鹤钰盯着这条信息,唇角轻扯,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她把他当小孩哄吗?
这种低级的骗术,能骗到谁?
他不再忍耐,直接拨通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男人冷淡的嗓音落入耳边。
“想我吗。”
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字眼。
楚绒心一抖,支支吾吾地不回答。
鹤钰的耐心所剩无几,尤其是在花了快十个小时等她的消息后。
他轻笑一声,语气淡淡,漫不经心道,
“现在不回答,是打算面对面亲口说给我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