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垂眸，眼下一片淡淡的乌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楚绒的火气又上来了。

她瞪着他，不答反问，

“你还好意思问？”

楚绒想踢他，不过还是忍住了，凶巴巴地质问，

“你凭什么瞒着我？”

“我们…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

她默默将夫妻二字咽了下去。

鹤钰沉默，仍是那句“对不起。”

不解释，不辩驳，只会认错。

她快被他气死了，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很讨厌。”

“嗯，我知道。”

这样一句话将她后面想说的全都堵死了。

她咬着唇，愤愤盯着他看。

男人比之前憔悴了许多，深邃的眉宇间压着深深的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连下巴都冒出了一层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副硬撑的骨架。

楚绒的心突然软了下来。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颓然的一面。

犹豫了一会儿，她慢慢地弯下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一点点塞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鹤钰…”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尖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垫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温热又柔软。

鹤钰浑身一僵，像是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定住了身形，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不敢动，任由她温软的身子贴过来，只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下的那截腰肢纤细柔韧，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捧新雪，稍不留神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他的指尖微微发紧，又克制着不敢用力。

慢慢地，她整个人陷在他怀里，软得不像话，

一抹很淡的玫瑰香随之沁入鼻尖，清甜的气息萦绕在呼吸间，勾得人心尖发软。

“我……”

她的声音也是小小的，像羽毛扫过耳畔，

“我…担心你。”

鹤钰回抱住她，胸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软得一塌糊涂。

他喉咙滚了滚，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一片滑腻软香，嗓音低哑着，

“我没事。”

走到沙发边，他却没有将她放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

楚绒乖顺地靠着他，没有挣扎，只是伸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肩膀，小声咕哝，

“可是你的眼睛在难过。”

她的手渐渐上移，指尖轻轻触上他凸起的喉结，那处线条锋利，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滚动，像山峦间蛰伏的野兽。她的指腹按了按，触感硬邦邦的。

玩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又滑到他下巴，摩挲着那层新生的胡茬。

粗粝的触感蹭过柔嫩的指尖，微微的刺痒让她蜷了蜷手指，却又忍不住继续描摹。

不知想到了什么，楚绒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嗓音轻软，

“爷爷他……”

鹤钰握住她的小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呼吸好似重了几分，还是温声道，

“会没事的。”

她点头，轻声重复，

“嗯，一定会的。”

鹤钰深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怀里的人，白炽灯下，她的肌肤被照得更白，毫无瑕疵的瓷白，细腻如绸，水汪汪的眼波，安静漂亮。

半个月不见，她在沈家被养的圆润了些，倒是比之前乖了不少，也不凶了。

楚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自在地动了动，不想再坐他腿上，挣扎着要下去。下一秒，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男人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嗓音低沉清冷，一字一顿，

“昭昭，他说我，你为什么生气？”

她微微一愣，脸颊莫名其妙地泛上一层薄红，憋了半天没憋住，不肯承认，

“我没生气。”

“你生气了。”

“我没有。”

楚绒几乎是要恼羞成怒，恶狠狠瞪他，嘴硬地要他别不知好歹，她顶多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鹤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没忍住勾了勾唇，声音淡淡的，

“嗯，我还以为是昭昭喜欢我。”

第122章 不幸

他盯着她看，似乎是不想给她反应的机会，没有等她回答，继续问，

“你喜欢我吗？”

“……”

同预料中的一样，怀里的人完全愣住，只睁圆了眸子定定看过来，下一秒，他清晰看见她白皙的小脸一点一点被淡淡的绯色染透，咬着的唇瓣被压出浅浅的印子，颜色更深，活色生香。

他就这么看着她，视线不肯偏移半分，压迫感无声蔓延。

鹤钰想知道答案。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她下颌，逼她抬头。

“我——”

楚绒耳尖倏地烧了起来，像两片薄薄的桃花瓣被晚霞浸透。

她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也将她自己吓了一跳，一颗心上蹿下跳的，仿佛要冲出胸膛的束缚。

“昭昭。”

男人低沉喑哑的嗓音蹭着已经红透了的耳尖而过，热气缭绕，半边耳根都软了。

“回答我。”

他还十分无耻地逼问。

楚绒整张脸都埋在他胸膛里，被逼到无路可退了，只能违心地回答，

“当然不。”

“是吗。”

鹤钰低笑着用指节去勾她下巴。她左躲右闪，发丝都蹭得凌乱，他却不依不饶，温热的指尖总能精准捉住她滚烫的脸颊，然后牢牢捏住。

“我不信。”

她被他莫名其妙的笑声弄得心慌意乱，想也不想就扑过去，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故作凶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