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160)
鹤钰稳稳接住她,掌心贴在她微凉的后背,低声问,
“怎么了?”
楚绒摇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
她不想说话,至少现在不想。
楚绒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勉强接受了鹤钰突然失聪的事实。
可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总觉得他或许能听见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声音也好。
她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仰起脸喊他,
“鹤钰——”
没反应。
她又凑近他耳边,声音软了几分,
“老公……”
依然是一片寂静。
满腔期待像被戳破的泡泡,啪地一下碎了个干净。
鹤钰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出她失落的表情,却始终没有给出她想要的回应。
楚绒忽然有些气恼,鼻尖一酸,眼圈又红了。
心里像是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她咬着唇,不甘心地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鹤钰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温声道,
“别哭。”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却还是放轻了语调,像是哄小孩一样,
“会把眼睛哭肿的。”
楚绒又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拿着手机打字给他看,
「你最好快点好起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然而。
连续一周的吊水,吃药和针灸治疗,鹤钰的情况也没有改善,依旧维持原样,听不见,伴随偶尔耳鸣。
他的神色始终平静,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除了必要的文字交流,鹤钰依然会习惯性地对她说话。
虽然听不见她的回应,但能从她亮晶晶的眼睛或微微皱起的鼻尖,猜到她大概说了什么。
她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哭哭啼啼,只是变得格外黏人,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他,寸步不离。
直到今晚,因为处理鹤家以及集团的事情,他不得不比和她约定好的回家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进门时,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沙发上的毯子还留着被人蜷过的痕迹。
他抬眼,正好看见她站在玻璃台阶上,四目相对,她冷哼一声,转过身,气鼓鼓地踩着毛绒拖鞋,“哒哒哒”地跑上楼梯,回房,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鹤钰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领带早已散开,喉结下的纽扣也解开了两颗,整个人褪去了白日的凌厉,却依然透着矜贵疏冷的气质。
推门进去,床上鼓起一团小小的身影,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鹤钰走到床边,俯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用手机打字跟她解释了晚回家的理由,又做了保证,说这是最后一次。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但没吭声。
“以后不会这样。”
他继续哄,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
“别生气。”
楚绒扭着身子不让他碰,鹤钰却偏要亲,一个接一个的轻吻落下,直到她小脸通红,呜呜咽咽地推他。
第125章 吃醋
一个月后,医院诊室里,医生拿着最新的听力检测报告,
“右耳听力已经恢复到50%,这是个很好的进展。”
他指着听力图上明显上升的曲线,
“继续坚持治疗,配合针灸和药物,左耳也有希望恢复部分功能。”
从医院出来时,春日的阳光正好。
楚绒回到家,心情大好,懒洋洋地趴在卧室沙发上,一边吃着佣人准备的草莓大福,一边听她们小声八卦着鹤二婶被送到国外庄园“静养”的消息。
“听说没有先生的允许,她永远不能回国呢。”
年长的女佣压低声音。
楚绒晃着脚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三月中旬。
沈厉寻26岁生日临近。
他一向不喜欢太吵闹的场合,这一次生日同往常一样,办家宴。
楚绒开始为礼物发愁。
二哥什么都不缺,能给他送什么?
这段时间她待在家里无事干,歪打正着勾了勾图,恰好又来了灵感,短短几个小时设计出一对黑玛瑙袖扣,边缘用暗金色勾勒出简约的几何纹路。
当她把成品拿给鹤钰看时,男人眼神明显暗了暗,但最终只是淡淡说了句,
「很用心。」
楚绒没法从字体中感受到男人的情绪变化。
她眨眨眼,反问一句,
“真的?”
鹤钰低低的嗯了一声,眸色微微发暗,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亲手设计。
已经是过于用心了。
要知道,他还没有得到过任何她亲自设计的东西呢。
—
四天后。
暮色四合,沈家别墅的轮廓灯全部亮起,在深蓝的天幕下勾勒出朦胧的线条。
过了走廊,到达大厅,推开门,沈厉寻正倚在玄关的雕花立柱旁。
暖黄的壁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见楚绒进来,他唇角微勾,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
“昭昭。”
“二哥,生日快乐。”
楚绒挤出一抹笑,乖乖巧巧地唤他,双手捧着精心包装的礼盒递过去,丝绒盒面上还系着香槟色的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沈厉寻垂眸,幽深目光在那礼物上停留片刻。
他伸手接过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莹白的指尖,
“谢谢,我很……”
话未说完,鹤钰已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隔开了两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