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22)
沿路的街灯点点滴滴,像用水晶串起的项链,华美而又璀璨。
阴影吞噬了男人半张脸,只余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眸光冰冷似月,语气却淡的没有起伏,
“我想说,有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值得你真心以待。”
楚绒失神地望着男人的侧脸,空气中有丝不自然在发酵,蔓延,四面八方朝她裹来,她下意识想躲,可车上的空间一目了然,没有能躲的地方,
“你这是在提醒我吗?”
鹤钰嗯了声,漫不经心的,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他一向如此,冷冷淡淡的,心思深到叫人难以揣摩。
楚绒哦了一声,抬眸跟他对视,解释道,
“我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庄彤是什么样的人。
但庄彤毕竟救过她,很多事情不是太过分的,她不会太计较。
但显然这一次对方的行为已经越过既定的界限了。
这么大一笔金额,怎么样都该问一问她的。
不过…
鹤钰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心,还会说小故事哄她?
她抬眸,恰好瞥见男人侧脸,高不可攀的冷淡,深邃的眉眼蕴着淡淡的疏离,落入耳边的嗓音低沉温润,
“好,是我唐突了。”
楚绒吞了吞口水,太阳穴突突突跳了几下。
温柔刀,刀刀致命。
她千万不能被他给引诱了!
车子缓缓停在沈家大门前,男人下了车,走到她的那一侧,缓缓拉开车门。
蓝色裙摆落在地面上,蹭过他的皮鞋鞋面。
隔着厚厚一层布料,依旧能感觉到那一抹轻盈的存在。
他眼底平波无澜,呼吸稍顿又恢复如常。
楚绒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目光在触及他轮廓的瞬间便仓促逃开。
“拜拜。”
她提着裙摆飞快往里走,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鹤钰站在车边,一脸正色,如玉无瑕的脸板着清冷的神色,静静目送她远离,那一股萦绕在呼吸间的那抹玫瑰荔枝香随之渐渐消散。
“咔嚓——”
点点星火跃上指尖,淡蓝色的焰光在灰沉寂静的夜,无声燃着,无声爆裂。
楚绒拖着疲软的身子进门,回房间。
柏叔命人去热煮好的杏仁露,转头跟上她,道,
“小姐,卡上那几笔支出已经拦截成功了。”
她踹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换上平底拖,像化了的冰棍般瘫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长叹了口气,
爽。
听见柏叔的话,抬了抬眸,又坐起身,有些疑惑,
“嗯?”
柏叔解释道,
“查到这几笔支出都是流向澳门娱乐城,之所以拦截成功是因为收款方同意退款。”
“澳门?”
楚绒皱了皱眉,
下一秒,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庄彤。
第19章 怎么赢?出老千!
“昭昭,你能不能来一趟澳门,求求你了。”
电话那头,庄彤语无伦次,颤抖的声线伴随着轻微的呜咽,
楚绒捏着手机的指节绷得发白,下颌微微抬起,
“彤彤,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解释不清楚了,昭昭,求你了,你来找我吧,我只有你了!”
挂了电话后,楚绒坐在床上犹豫了许久。
佣人端上来热好的玫瑰杏仁露,奶白色的汤汁上浇了些玫瑰花碎,携着浓郁醇香扑上人的睫毛。
银匙搅动时带起缠绵的绸丝,一下将她的思绪拽回五年前。
那段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她毅然决然坐上飞机,只身去了英国,在那个冰冷而又灰暗的伦敦,楚绒最想念的就是这样一碗玫瑰露。
可惜她跑遍所有华人饭馆都吃不到。
最后是庄彤找到了一个华人厨娘,按照照片复刻出来,端到她面前。
她至今还记得那碗玫瑰露的味道。
有点甜,有点咸,入口绵软,入喉微涩。
袅袅热气下,比玫瑰露更动人的,是庄彤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吃吗?”
银匙坠回碗内,叮咚一声响,她抬眸,轻声道,
“黎叔,你帮我订一张去澳门的机票。”
—
一天后,楚绒落地澳门,直奔新葡京。
下了车,上台阶,脚步轻快,咚咚咚往里跑。
入门时,恰好与正在打电话的男人擦肩而过。
熟悉的玫瑰香飘入鼻尖,鹤钰视线往上一抬,一张俏生生的小脸从眼前一闪而过,及腰的长发如泼墨般倾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淡淡幽香随之飘散。
季禾“欸”一声,视线追随着那抹淡粉色身影而去,
“楚小姐怎么也来澳门了?”
这也太巧了。
“就这样。”
鹤钰挂了电话,漫不经心地盘弄腕间的佛珠,抿直冰冷淡薄的唇瓣。
是巧。
不过,总不能是特地过来见他的。
—
娱乐城门口,黑衣大汉伸手将欲往里闯的人拦住,上下打量一番,问道,
“小姐,满22岁了吗?”
楚绒没满22,今年满打满算才20,她回答不上来,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赌城里永远是黄昏,水晶吊灯将人造的夕阳泼在红地毯上,照得有些斑驳。
在门口便只能瞥见这销金窟的一角,嘈杂,而又迷幻。
保安一眼看出她的年纪,道,
“小姑娘,没满22不让进。”
她压着心中的不悦,淡道,
“我来找人的。”
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昭昭,我在这。”
顺着声音回头,庄彤正被一群黑衣大汉围在中间,她抬手捂着一侧脸颊,面上满是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