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入玫瑰池(69)
室内光线昏沉,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外,只余几缕细碎的光线从缝隙中渗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痕。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香炉里一缕青烟袅袅上升,在静谧的空间里蜿蜒出柔和的轨迹。
男人悄无声息地踏入房间,幽寂的冷香与空气中的雾气交织缠绕,混成淡淡的一缕,朝侧卧在长沙发上的人压了过去。
她已经睡着了,眉眼浸透出熟透了的颜色。
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像朵被夜露打蔫的玫瑰花,带着易碎的透明感。
鹤钰没叫醒她,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等她醒来。
沙发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眉头皱成一团,眼睫毛颤颤的。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抚平,轻微的触碰,似一滴冰凉的水滴坠进平滑的镜面,溅起细小的裂痕。
楚绒悠悠转醒,抬起眸子,朦胧间对上一双幽深至极的眼眸,尚未完全清醒的瞳仁骤然一缩,
“你…你怎么在这?”
她吓醒了,慌乱地往后躲。
刚刚做梦梦里也是他,怎么睁开眼睛也是他。
这人跟阴魂不散似的,哪哪都能碰得见。
楚绒一看见他就想起那天的那个吻,她躁得脸都红了,又不想让他发现,只能强装镇定凶他,
“你老缠着我干什么,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我警告你,你快点走,信不信我叫人把你轰出去?”
她一边说一边掀开盖在身上的小毛毯,坐起身,脚尖刚要触到地面就被男人摁回了刚刚的位置。
楚绒气得要死,
“你要是还欺负我我跟你没完。”
鹤钰看着她漂亮的小脸涨得通红,凶巴巴说了许多,都是些赶他走之类的话。
他索性当没听见,声音淡淡应了句,
“不欺负你。”
“你在电话里说什么。”
男人的语气颇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楚绒没想到他会直接追过来,那么快,那么急。
她心虚到没敢抬头,脸一撇,装聋作哑。
奈何鹤钰根本没打算放过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硬邦邦的,轻而易举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别装哑巴。”
楚绒瞪他一眼,理直气壮,
“我我要跟你一拍两散。”
鹤钰挑了挑眉,冷笑一声,
“你想得美。”
第54章 同床共枕是要的
楚绒低着脑袋,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眸光湿漉漉的。
不爱听的话,她全当没听见,板着小脸坐在位置上,不说话,也不肯看他。
道歉的话滚到喉咙,又被男人咽了下去。
她现在这样,听不下去任何一点软话,他一旦松开手,她会立刻转身就跑。
默了半晌,鹤钰阖眸,冷冷吐息,
“婚礼的一切已经在筹备之中。”
言下之意便是。
她胡闹也没用。
最后还是要嫁给他的。
楚绒浑身一僵,绷着张冷冷的脸,抿直了唇气到不想说话。
僵持了半天,她咬着唇,愤愤道,
“你再不滚我喊人了。”
男人依旧是不为所动。
她没再忍着,刚张开唇瓣要喊出声,他的手掌便迅速覆了上来,温热的掌心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下半张脸,幽寂的冷香随之压了下来。
“唔——”
被堵住嘴的楚绒睁圆了眼睛,睫毛急促地颤动着,呜呜咽咽个不停,全是对他的控诉。
鹤钰视线缓缓移到她发红的眼眶上,心下微动,微微松了手,温声道,
“你答应我不要喊。”
过了一会儿,她眨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满是雾气的眸子,算是答应。
他无声抿紧薄唇,慢慢松开了手。
楚绒眼底闪过一丝恼意,突然低头,贝齿狠狠咬在他虎口上。
这一下毫不留情,尖利的犬齿瞬间陷进皮肉,疼得男人微微蹙眉。
他静静看着,看着她将他的手咬得鲜血淋漓,斑痕累累,没抽手,任由她咬着,甚至纵容般松了力道。
血腥气在唇齿间漫开,楚绒这才惊觉咬得太重,下意识松口,想跑,却被他趁机扣住下巴。
“消气了吗。”
鹤钰低眸瞥了眼虎口上渗血的牙印,嗓音沙哑,非但不恼,反而带着几分纵容的玩味。
她唇上还沾着一点他的血,嫣红得刺目,衬得肤色更白,像个逞凶后被当场逮住的小吸血鬼,气势汹汹又莫名惹人怜。
“你……”
楚绒声音发颤,想骂人,却被他拇指擦过唇角的血迹,顿时浑身一僵。
“我不应该亲你。”
鹤钰沉着冷静的面色,好声好气同她说话,
“楚昭昭,我们结婚后是夫妻,不是你说的合作关系,不求你愿意跟我相敬如宾,但同床共枕,是要的。”
“……”
同…同床共枕…
四个字入耳,楚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角,指节都泛出淡淡的粉色。
还没结婚就想着同床共枕。
他想的美。
她抬着湿漉漉的眸子瞪他,凶巴巴道,
“你闭嘴。”
点到为止,鹤钰嗯了声,没再往下说。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楚绒看向墙上的钟表,这个点,是乔婉的项目已经结束了。
她没看男人一眼,穿着拖鞋往外跑,跑到了安全的距离,气不过,又回过头给他添堵,
“鹤钰,你别太得意,我没点头答应你,这婚约就…就不会作数的!”
“你要是敢逼我,我就逃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