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季(3)
我……靠?
娟子惊恐地伸出尔康手:“细细——”
“嘭”地一声,细细的脑袋重重磕在棺材沿上,鲜血不要钱似的涌出来,滴在洁白的内衬上。
她的前男友,静静地躺在棺材里,穿着黑西装,因车祸而破损的容颜都被入殓师修补好了,妆化得稍微有些浓,肤色惨白,剑眉乌黑,嘴唇殷红,像个沉睡了千百年的英俊吸血鬼。
细细对着这看了无数遍的俊脸怔了片刻,然后眼皮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第2章 02
脑袋里嗡嗡响。
耳畔有人在哭,有人在吵,有人在辩解,闹闹嚷嚷,像开了家菜市场。
细细不胜其烦,睁开眼。
几缕炽烈的太阳光刺入眼眶,让她不自觉半眯着眼,那刺眼的光线中,似乎有人脸在晃动,因为是逆光,眉眼稍微有些模糊,但轮廓却很英朗。
脸上有黑影掠过,是那人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你没事儿吧?”
这声音……
细细猛地睁大眼睛。
对面那人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下。
细细急忙凑上去,按着他的肩仔细看,从胸前刺着7号的白球衣,到喉结滑动的脖颈,再往上……
一张不能更熟悉的脸撞入眼帘。
“柏岩!”
细细不敢置信,这是柏岩,活的柏岩!还喘着气的柏岩!
虽然头发长了些,五官青涩了些,还穿着从前的白球衣,但这真的是他!
怎么回事?
他不是死了吗?
她亲眼见到他躺在棺材里的。
细细将他按在身下,两只手左右开弓,一会儿扯扯他的脸,一会儿摸摸他的耳朵,又趴在他胸膛上听心跳。
砰砰地,跟打鼓一样,绝对是个活人没错了。
细细懵了,是做梦吗?
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
“她怎么了?”
“不是脑子摔坏了吧?”
“你看她那样子像是脑子坏掉了吗?肯定是觊觎岩哥美好的肉.体,上下其手耍流氓呢。”
“去你妈的,你说谁耍流氓呢?”
一道泼辣女声响起。
细细侧目望过去。
“娟子!”
眼前娟子的脸有些陌生,不再是她记忆中的长卷发,而是留着一头及肩短发,清汤挂面,什么妆也没化。
细细记得,她这副朴素的装扮还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工作后娟子蜕变成职场白骨精,不化妆绝对不出门。
细看几眼,似乎眉眼也年轻了几岁,连眼角的细纹都没了。
细细一愣,心里嘀咕她这是又去哪家医美“深造”了?
娟子上前拽住她胳膊,要将她从人家身上拉下来。
拉扯之间,细细只感觉一阵热流冲鼻而出,身下男生的球衣上顿时多了几个红点子。
她一抹鼻子下方,竟然满手的血。
“又流血了!快快快!头仰着!”
娟子忙将她的脑袋往后拗。
柏岩也从地上起来了,那张熟悉的脸又在她眼前乱晃,神色焦急中带着担忧。
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她。
细细忽然想起,有一回自己下楼梯,因为没看准,一脚踩空滚了下去,疼得哭爹喊娘。
正在关门的柏岩听见她的哭叫,立刻赶来她身边,托着她的脚踝察看伤势,骂她走路不专心,活该掉下去。
嘴上说得可难听,但也是这么一副焦急中带着担忧的神色。
她本来想回几句嘴的,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细细陷入回忆,眼神失焦,吓坏了娟子。
这时有人递了瓶冰过的矿泉水过来,娟子拧开瓶盖,将冰水倒在掌心,准备往她后颈上拍。
细细一把擒住她手,堵着流血的鼻子道:“你扇我一巴掌。”
“……”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娟子无语,狐疑地看着她,不会脑子真坏了吧?
细细见她迟迟不动手,柏岩又跟幽灵一样在她面前晃,索性咬牙闭眼,扬手给了自己一大耳刮。
嘶——
那叫一个疼!
细细再睁眼,真撞鬼了,柏岩还是没消失!
可脸上的疼痛似乎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细细都快哭了,想问柏岩你不是死了吗,柏岩却皱着眉,将她背了起来。
娟子哭丧着脸跟在后面,还有几个球员随行,细细认出,那是柏岩的大学室友。
他们又怎么会在这儿?
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已经有几年没联系过了。
细细趴在柏岩的背上,望望天上明晃晃的太阳,觉得这要是场梦的话,未免太真实了些。
-
去校医院的路上,娟子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前后因果。
原来是她们回宿舍时,柏岩的篮球脱手,突然砸中了路过的她,一下就把她砸趴下了,鼻血井喷似的往外冒,人还两眼一翻晕过去了,可把大家吓够呛。
细细此时还处于茫然状态,不知道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但被篮球砸这事儿她记忆犹新。
那是她大二上学期发生的事,也是她和柏岩第一次产生交集。
当时她也是下了课,和娟子手挽着手往宿舍走。
她们住在五区,女生宿舍楼前有个篮球场,年代久远,不仅水泥地坑坑洼洼,连篮板都有些掉漆了,学生们一般都去美术楼前的新篮球场打球,旧篮球场反倒无人问津。
唯一的例外就是柏岩他们宿舍一行人,兴许是觉得这地儿清净,不用抢地方,总是来这边打球。
细细和娟子回宿舍时嫌路远,总是选择抄近路,穿过篮球场往宿舍走,因此也撞见过他们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