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季(4)
那天她们也是这么走,却出了个意外。
柏岩投篮时那球没冲着篮筐而去,反倒朝着细细飞来。
细细吓得脚立在原地,双眸瞪大,跟孙猴子施了定身术一样,躲都不会躲了。
好在那球最后没砸着她,而是几乎擦着她耳畔飞过去了,篮球落地,在水泥地上弹了几下,然后滚进一边的草丛里。
细细满脸惊愕,还回不过神。
那穿白球衣的少年在不远处看着她,额发被汗水沾湿,五官俊朗夺目,笑吟吟地冲她喊:“喂,把球踢过来一下。”
那时的细细想,真是一个没素质的人,球差点砸到人了,也不说声对不起。
她本想将球踢得更远些,但脑子里想的跟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她竟弯腰将球拾了起来,然后双手投给那男生。
她力气不大,投得并不算准,但那少年还是跨步上前,将球精准地接住了,然后一手抱着球,给她一个笑。
他笑起来竟然还有个酒窝,就在右侧脸颊,忽隐忽现,显得多少有些孩子气。
“谢了啊。”他说。
这就是细细和柏岩的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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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子惊恐地发现,细细一点也不记得被砸之前的事了,怀疑那颗球把她砸失忆了,因此一进校医院就哭天抢地,让医生赶紧来看。
细细被送进急诊室。
经过一套详尽的检查,发现她除了流了点儿鼻血,没什么大的问题,连脑震荡都没有。
不过校医院检查设备有限,要实在不放心,医生建议可以去大医院拍一下脑部CT。
以柏岩为首的几个球员当然是道歉又道歉,一再保证无论是医药费还是营养费,他们都全力承担。
细细的脑袋并没有问题,也不必讹他们一笔医药费。
倒是娟子不放心,死活加了男生们的联系方式,以免日后细细落下后遗症,她是要找他们麻烦的。
他们走后,娟子回头看病床上的细细。
她两眼无神地直直瞪着天花板,脸颊上指痕浮肿,好明显的一个巴掌印。
娟子心疼又不解地说:“你还好吧?干吗突然打自己一巴掌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
“娟子。”
细细突然出声打断她。
娟子略感奇怪,觉得舍友身上好像有点变化,不像她从前认识的那个细细。
她陪着小心问:“怎么啦?”
“今年……是几几年?”
“13年啊。”
“2013?”
“对啊,”娟子莫名其妙看她一眼,“为什么要问这个?你到底怎么了?”
细细抿了抿唇,几度想开口,又放弃了。
她现在有个十分大胆且荒谬的推测,如果这不是梦的话,那她应该是像小说或电视剧中描述的那样,穿越了。
不,准确地说,她是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她和柏岩的大学时代。
第3章 03
三个星期后。
细细十分确定自己就是穿越了,毕竟没有哪个梦能做这么长,还能这么真实,就连琐碎的细节都如此清晰,那些早就忘却了姓名和长相的老同学突然“复生”了,她又成了名大二生。
对于这等奇遇,细细一开始是惊奇的,甚至觉得自己疯了,或者是被催眠了。
她想了很多办法让自己苏醒。
比如逼自己睡觉,希望一醒来就回到现实;还有埋在水中憋气,憋到极限才起来;走投无路时还去跳了回大神,都没什么作用。
于是细细就只好听天由命了。
既来之,则安之,兴许老天选择这样安排她,自有他的用意在。
细细大学念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大四那年考研上岸,研究生毕业后成了名全职作者,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现在一切推翻重来,重新做回大学生,这种体验是非常奇怪的,她一开始很不适应,但随着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渐渐地也习惯了。
唯一习惯不了的还是柏岩。
自上次篮球场事件后,柏岩和她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昌大的宿舍管理有个相当奇葩的规定,那就是不禁止男生进入女生宿舍,因此柏岩总带着好吃的上门来慰问她这名伤员。
有时他们寝出去吃个串儿也要叫上她和娟子,一来二去的,两个寝室的人就算正式建立了邦交,成了有我一口酒喝,就有你一口肉吃的铁子,碰上吃饭、唱歌、剧本杀、密室逃脱类似的群体活动,男生们总不忘添上她俩一份。
这个走向与细细记忆里差不多。
那时她和柏岩也是从篮球场捡球事件熟悉起来的,倒也没有刻意去认识,就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总是偶然碰见,食堂里、上课路上、图书馆、奶茶店……
久而久之,他们从碰见了会点头打个招呼的关系,逐渐发展成朋友,最后变成无话不谈的铁哥们儿。
柏岩追白月光受挫,嫌丢面子谁都不肯告诉,就只跟她说。
细细那时还挺得意的,觉得自己跟他是独一份的亲厚,后来她喜欢上柏岩了,才知道这份亲厚其实也挺伤人的。
柏岩将她视作最亲的朋友,却不会将她视作最爱的女人。
网友们有句话,是说世间最遗憾的爱情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细细却觉得不是这样的,世间最遗憾的爱情是从朋友过渡成爱人,一方早已沦陷,而另一方仍固守朋友的立场。
她和柏岩,就是这样遗憾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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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国庆节回来,大家发现五区宿舍门口的旧篮球场被拆了,听说学校打算建个小花园。
柏岩和他的舍友们没地儿打球了,只得去美术楼前的新篮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