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17)
“哪个女人会在男人面前脱衣裳?”他听上去更崩溃了。
男人?小毛孩还差不多。
安意慢慢跳进水里,湖水漫到了她的肩膀,她一边划动手脚,一边回答男孩的废话:“游泳的女人。”
“贝塔和妙妙就从来不脱衣服!”
“我不是她们。”
迟渊安静了一会儿,问她:“这是治疗的一部分么?”
“不是。”
他废话怎么这么多?
“我只是单纯地想游个泳。”
她游到迟渊的附近,和他面对面地对视着,水波温柔地推着她上下浮动,迟渊也一样,他们都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碎阳平铺在湖面上,也照进他那双黑黝黝的眸子里,他紧抿着唇,睫毛上沾着水珠。
“你知道吗?根据弗洛伊德的理论,所有成年后的心理与行为问题,几乎都可以追溯到一个人的童年时期,你害怕与女人接触,也许是因为小时候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使你潜意识里觉得女人是可怕的,甚至是恶心的。”
“不,”男孩强硬地说,“我童年没有问题,和正常人一样。”
安意笑了笑:“或许吧,等你想谈这件事时,可以来告诉我。”
迟渊没回应,反而问她:“那你呢?你为什么学心理学?我听说,学心理的一般自己都有些心理问题,你是吗?”
安意一愣,继而嘴角牵出一个嘲讽的笑。
“无稽之谈。”
她一头钻进了水下。
水底的世界静谧如另一个空间,一个绿到发蓝的异度空间,微生物在微弱的光线里四处漂荡,水底是散乱的碎石,柔韧的水草从石块地下拱出来,在水中摆舞,安意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见了一尾大白鱼。
迟渊已经上了岸,坐在木板上,小腿有一半浸在了水里。
她悄悄地在水下沉潜,最后靠近岸边,忽然从水里探出头来,水花随着她的动作哗啦落下,迟渊瞪着双眼,嘴唇微张,显然被吓得不轻。
“你吓死我了。”
他拍着胸脯道。
安意笑了笑,一手抓住木板边沿,好稳住自己的身体,一边伸出只湿淋淋的食指,碰上迟渊的小腿。
他愣了一瞬,似乎条件反射地想踹她,却被理智压了下来。
安意得寸进尺,指腹在他的小腿上缓慢移动,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滴落下来,他的体毛湿漉漉地贴在腿上。
“什么感觉?”她问。
“呼……呼吸不上来,而且我很想踢你。”
安意摇头:“不,我问的不是心理感觉,是身体上的,你身体有什么感觉?”
迟渊屏住呼吸,茫然地看着她。
“别急,”安意轻声安抚他,“忽略你脑子里的想法,单纯地去感受。”
他闭上眼睛,过了良久,告诉她:“很冰。”
“很好,还有呢?再多说几个词汇。”
“有点痒,还有点滑。”
“现在呢?”安意用指甲掐了他一把。
“疼。”
男孩老实回答。
安意满意地收回了手指。
“看,其实这也死不了人是不是?”
“对。”
安意冲他伸出手:“现在,把我从水里拉起来。”
迟渊的脸皱成一团:“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
“别废话,”安意没耐心地打断他,“就现在,快点。”
迟渊只好不情愿地伸出手,安意立刻握住,他的力气很大,轻而易举地就把她拉上了岸,然后他迅速松手,偷偷在裤子上擦了下手心。
安意只当视而不见,捡起他扔在地上的T恤,缓慢地擦过脖颈、胸脯和大腿内侧,男孩儿瞪大了眼盯着她,她莞尔一笑,将T恤抛进他怀里,捞起自己的连衣裙往身上套。
“看来,你要光着膀子回去了,是不是?”
第11章 电影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她从水底冒出头,红棕色的卷发扇子一样铺在水面。
看,其实这也死不了人是不是?
她空灵的嗓音再次回荡在自己耳边,宛若美人鱼的歌声,迟渊回忆起她的手指贴着自己的皮肤缓缓移动的感觉,冰冷、柔软、令人心痒难耐。
比他想象的要好。
他又想起安意脱了裙子、只着内衣的样子,尽管他只看了两三眼,那副画面却自动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做好了长期驻扎的打算。
那么白的身体,在太阳底下像在发光,她抓着他的T恤,缓缓地擦过脖颈、锁骨、胸前的大片赤裸肌肤,还有她修长的大腿……
停下来,他对自己说,不要再想下去了。
安意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碗里的菜,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仿佛下午什么事也没发生。
不,她是想在姐姐面前,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迟渊这样说服自己。
他姐姐正在餐桌上抱怨着刚看的电影,她喋喋不休地说:“总体来说,就是大写的失望,我是奔着第一部 的水准去看的,结果呢,从头到尾看了个寂寞,梁家辉和古天乐都挽救不了这稀烂的剧本,王晶怎么老是拍烂片啊?”
刘旭没有像她吐槽的那么狠,但还是能看出他的失望,他叹了口气道:“看来港片确实在没落。”
他是个骨灰级的港剧爱好者,迟渊记得,他把《无间道》看了好几遍,台词都能倒背如流。
安意闲适地插嘴评论:“国产影视就这样吧,失望总比惊喜多。”
迟渊在心底为她捏了把汗,她踩中刘旭的雷区了。
果不其然,刘旭愣了片刻,扭头说:“安意你这话有失偏颇了吧?国产影视剧里也有精华啊,比如《无间道》、《英雄本色》,这都是经典的好作品,在国外都很吃香呢,你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