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自来天师馆(4)
他眼皮一抬,像早就等着这一刻似的,低声道:"来了。"
房间里的灯忽然"滋"地闪了几下,墙角的黑影沿着地面慢慢爬过来,我的脚趾头直接蜷到被子里,生怕它碰到我。
黑影在我们面前凝成了一个女人的形状,就是那个镜子里的长发女子。她的脸此刻惨白得跟计算器里的空白文件一样,嘴角却勾着诡异的弧度。
我正想往后缩,结果腰被一只手摁住了。
"别动。"贺临川的声音贴在我耳边。
我倒是想动啊!但现在是怕得动不了啊!
气氛正诡异得要命,下一秒一声尖锐的喊叫打破了死寂。
"阿强!镜子在哪?!" 王母竟然像疯了一样冲进来。
我差点被吓得心梗,"她怎么冲进来的?!不是让他们躲着吗!"
王母的眼神已经不像正常人,她的瞳孔死死锁着那个女子的身影,嘴里反复喃喃, "阿锦…阿锦…"
女子的目光忽然一转,落在王母身上。下一瞬,房间的温度"唰"地降下来,像有冰水直接灌进我的骨头缝里。
女鬼原本飘飘忽忽的长发瞬间炸开,白得透明的脸在烛光下多了一层血色,眼底的黑像能吞人。她动了,慢慢转过头,视线锁上王母,嘴角缓缓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清楚地听见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
不对啊!刚才我们还压住她的怨气,这怎么突然又满格复活了?!
贺临川的眉心紧蹙,低声骂了句:"糟了。"
然后,他握紧那枚铜钱,像是随时要出手。
可阿锦忽然开口了,那声音带着沙哑的笑, "你…终于回来了。"
王母的眼眶泛红,手不自觉地伸向她,"阿锦,是我啊!"
这时,贺临川吐出一句让我怀疑人生的话:"王母前世是阿锦的情人。"
哈?!?!
所以这段情史的关键点,这转世不但跨时空还跨性别?!?
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是前世情人,今生百合?
真是乱得比综艺的八卦群还炸裂!
怨灵阿锦显然被这熟悉的气息勾得怨火更盛,周身的阴气很浓,墙壁渗出一层层冰霜。
她一步步逼近王母,眼神里没有杀意,却有着比杀意更可怕的执念。
我死死抓着贺临川的袖子, "她、她该不会想把王母直接杀死吧?!"
贺临川盯着她们,道:"准备,她要冲过来了!"
我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老子明明只是来凑个热闹,结果被迫参加百合修罗场,我到底是欠了谁啊!!!
阿锦忽然抬起头,嘴角那抹笑像是被扯裂开的伤口,猛地向王母一扑。
贺临川整个人上前,硬生生挡在王母面前。
他抬手一挥,袖中落下一张血色符箓,啪地贴在半空。符面立刻燃起,火光在房间里炸开,逼得阿锦的身形一顿。
但她只是停了半秒,便猛然张开手,指尖生生将火焰撕碎。
"退!"贺临川低吼一声,把王母往墙边推去,自己迎着阿锦的冲势挥出一串铜钱。
铜钱在空中旋转,发出清脆的叮鸣。
阿锦发出一声尖啸,声音细长刺耳,直灌耳膜,逼得我眼前一黑。
贺临川趁势冲上去,手腕一翻,掌中多出一柄短匕,匕刃泛着冷光。
短匕不是金,不是银,而是裹了黑色符线的骨刃。
他侧身掠过,像条影子,骨刃直奔阿锦颈侧。
阿锦却像水中游鱼般一闪,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刚碰到皮肤,贺临川的脸色立刻白得像纸——我甚至听到一声轻微的骨节脆响。
"放手!" 贺临川一声沉喝,双指一勾,脚下一踏,铜钱链猛地收紧,把阿锦的腰死死锁住。
那铜链缠绕着阿锦,符文沿着金属浮现,一节节燃起幽蓝的光。
阿锦尖叫着挣扎,身形忽隐忽现,像是要直接化作黑雾逃走。
贺临川猛地甩开她的手,反手一掌,将一张符箓硬拍在她额心。
"镇!"
符光爆开的一瞬间,贺临川趁势收链,整条铜钱链绕了三圈,将她整个死锁在半空。
那画面诡异到极致,我看到怨灵被悬着,头发和衣角在无风中剧烈翻飞,幽蓝的光将她的轮廓死死刻在黑暗里。
""封!"贺临川咬牙低喝。他右手一沉,链尾猛地垂下,伴着符光与嘶鸣声,阿锦被硬生生压进地面中央的铜钱中。
符箓贴合的瞬间,整个房间重归死寂。
王母在后面颤着声喊:"阿锦!"
贺临川微微喘着,手腕上还有链子震动残留的细颤。他将那枚镇着阿锦的铜钱小心放到手心,唇中低低念了几句咒。
"你在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她的怨念太重,符箓只能暂时封住她,等她冷静一下再处理。"贺临川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的低哑。
我盯着那枚铜钱,看到里面有东西正缓慢地贴近,隔着一层阴影朝我笑。脊背顿时一凉。
贺临川将铜钱收进锦袋,又随手在袋口贴上了一张符,才转过头来看我:"好了,现在我们来处理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吧!"
贺临川走到另一侧的王母,她现在的样子很诡异,她的面容上还一个男子的魂影在阴雾里浮现,一个半透明的面容,五官模糊,却能看出他正用力想对谁说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像破裂的纸,轻得几乎听不见。
贺临川抬了抬手,淡声道:"说清楚。"
男子的眼眶慢慢泛红,雾气也随之翻涌起来。
"阿锦死后……我什么都做不了。我阻止不了……家人要她死。"他咬着牙,"我只能看着……他们把她拖下去,淹死……再请道士,把她的魂,封进一面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