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自来天师馆(5)
"我阻止不了……但我是真的爱她……"他声音一颤,眼里有绝望,又偏偏带着爱恋的温度。
我心里翻涌出一股恶心,脱口就是一句:"我呸!"
铜钱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笑,"爱我?"
阿锦的声音像刀片刮过冰面,"你害我一死再死,还要说爱?"
那股怨念猛地冲撞过来,连贺临川身上的符箓都被震得"啪"地作响。
"我不会原谅你!"她咆哮着,"我生生世世都不会让你好过!哪怕你投胎千百次,我也会把你一个一个找到,然后杀死!"
空气忽然凝固,贺临川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捻,空气忽然变得湿冷。
一抹灰黑的影子渐渐凝成形,一个穿着破旧官服、头戴黑高帽的鬼差,身形削长,眼窝深陷,嘴角永远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肩上挑着一副木架,架上挂着各式陶罐与纸包,每一个都散着不同的气息。
"老贺,什么事?"鬼差的声音像水底渗出来的气泡,慢吞吞,却带着刺。
"买孟婆汤。"贺临川沉声。
鬼差眯起眼,看了看我们这边那团翻涌的怨气,饶有兴味地嗅了嗅,嘴角挑高:"你要多少?最近孟婆婆店里的汤都不够下面用,之前三单飞机失事,突然多了数百只灵魂要喝,现在婆婆正在加班…."
贺临川只是伸出手,比了个量——两指宽。
鬼差笑了,手指在陶罐间一挑,一只灰白小罐被他勾到掌心。罐口一开,立刻飘出一股苦得刺鼻的香气。
"老规矩,阴币先付。"
贺临川取出一迭发黑的纸钱,无声无息地交过去。
交易完成后,鬼差便退回阴雾之中,只留下一声低低的笑。
贺临川将小罐放在地上,从怀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银针筒,针身冷光一闪。
他将孟婆汤倒进针筒,动作平稳到毫不容情。
"阿锦,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他的声音不高。
怨气中,那声音嘶哑又恨得咬牙切齿:"我不要!我宁愿变成孤魂野鬼,也要杀了他!"
"那你怪不得我了。"贺临川低低说完,手腕一翻。
下一秒,贺临川动作极快,符光一闪,银针筒穿透了怨气的核心,把那管浑浊液体全数推了进去。
“不!" 阿锦的声音在空间里炸开,尖叫混着撕裂,那是从灵魂深处硬生生剜走记忆的惊恐。
那一刻,符光渐暗,雾气慢慢收缩成一缕细丝,摇摇晃晃地消散。
贺临川收起针筒,低低吐出一口气。"好了,解决了。"
此时的王母静静地缩在角落,低着头,表情空白。
半晌,她才抬起脸,眼里是空洞的水光,她的唇动了两次,最后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阿锦……"
"妈?" 一个男声从门口响起。
我回头,就见王国强站在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走近的。他的脸色比我们任何人都要白,额角渗着冷汗。
他跨过门坎,目光在王母和贺临川之间来回,最后停在贺临川上,问︰"贺先生,我们是不是没事了?那东西不会再出现了吧?"
贺临川点点头, "你妈可能会持续这状态一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至于你和你的家人,会慢慢恢复的。"
王国强不停道谢,带着王母退出房间,留下被吓呆的我,和开始收拾东西的贺临川。
贺临川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走吧,回家。"
-- 镜鬼 (完)--
第3章 阴婚替嫁 (上)
《阴婚替嫁》
天师馆的门口今天很热闹,
不,准确来说,是贺临川一个人热闹。
他正蹲在门口挂红灯笼,嘴里嘀嘀咕咕,“最近东南方的阴气特别重,挂灯笼可以……”
我提着外卖回来,打断他, “可以吓跑路过的顾客。”
贺临川抬眼笑嘻嘻地看我, “你不懂,这叫旺财。”
话没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嗯?这是你的吧?”
我顺着他的视线,发现门缝里不知什么时候塞着一封粉红色的喜帖。纸张潮潮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墨迹闪着微光。
婚礼地点是一家荒郊半废弃的老酒店,日期是七天后。
我抽出来,随口翻看,落款是林婧。
我的笑容在一瞬间僵住。
贺临川看我神情,凑过来好奇地问, “前女友?”
我猛地摇头,“林婧,我的高中同桌,半年前出车祸死了。”
天啊!这是什么阴间喜帖啊!!
贺临川拿过那张喜帖,指尖在纸面摩挲,鼻尖微动,像在闻什么。
“这是新墨,还未干。”他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极普通的事,“婚宴还没开始,新娘就已经是鬼了。”
“贺天师~”我马上换上谄媚的表情,“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这喜帖的来头?”
“我?陪你去?”他靠在柜台后的高椅上,慢悠悠摇着纸扇,“那不行,我最近忙着镇东南角的阴气。”
“镇东南角的阴气?”我挑眉,指了指外面唯一的红灯笼,“靠挂灯笼?”
他眯眼笑, “对。”
我盯着他, “说人话,你就是不想去。”
贺临川合上纸扇, “做这种事很费力,得有回报。”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没翻白眼, “那你说道,想要什么回报?”
他眼睛亮了亮,笑得像狐狸, “帮我看一星期店。白天接客,晚上守门。”
“我去你的接客。”我差点拍桌子, “你这是剥削劳动力!”
他摊手, “要不你自己去查?”
……
想了五分钟,不就看店吗?我咬牙答应了他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