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娇媚(194)
何三咬紧后槽牙,指甲抠进肉里强迫自己不回话,忍忍就好了,骂完就过去了。
见他不说话,何刺史更怒“没本事还长了个哑巴嘴,见人不会说好话连认错都不会,和你那哑巴娘一样!”
突然不知什么神经戳到何三,他仰头两眼睁大怒瞪,本不大的眼睛此刻硬是鼓成平常两倍,鼻孔似牛一般喘着气,胸口起起伏伏。
“瞪我干什么?有本事你离开何家!离开何家你爱上哪上哪,我权当没你这个儿子!”
嘴里的牙咬的咔嚓响,瞪了一会何三转身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才不会离开,就是恶心,他也要赖在府里天天恶心他,他要花光他挣的银子!败光他积累的名声!他要把娘没享过的福千倍百倍的享了!
“站住!”
何三刚走两步,身后声音又响起,他不敢不停,但仍有自己的骨气,站定脚步但坚决不转身。
“你腰上挂的什么?你哪来的白玉腰牌?”
白玉腰牌乃是六部以上才有的材质,他一州之长也不过是个青玉,何三那做来玩的怎敢拿白玉。
“这是我赢来的”。
“胡说!白玉腰牌是什么地位,你还能赢一块回来?你见得着腰牌主人吗?自己多少份量自己没点数?整日像个贼一样到处偷东西,这又是哪家当铺偷的!”
何利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当即揪下那腰牌翻看,看到刻字后眼里神色微变,又掂了掂,脸上神情霎变,忙对着太阳细细检查纹理。
何三瞧见他爹这模样,轻蔑的笑一声“真的,王妃令牌,刚在琉邯楼赌桌上她输给我的”。
“王妃?可是那个王妃?”
不过多了一块腰牌,他爹的脸色变化比书院先生翻书还要快,何三嗤之以鼻的拖长尾音“是,摄政王妃,来请沈正回京那位”。
“真是王妃”。将腰牌握在手心,何利眼里放出些许微光,拍了拍儿子肩膀“三儿,王妃的令牌可不能随便乱拿,爹去还给她”。
“哎——这我的东西…”
“什么你的我的”。见他还敢有意见,何利瞬间又恢复嫌意“你住我的吃我的,花的钱还是我的,你的就是我的,放开!要是耽误了我官运,我要你好看!”
说罢,刺史拿着东西抽身离去,完全不把儿子当回事。
等刺史消失在院门口,婢女们才敢围上来“少爷没事吧?”
“一块牌子而已,下次我们再做个金的”。
“是啊,您千万别和老爷置气…”
何三眼沉了又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浸出血…
沈府这边,怀夕刚买了南州新奇玩意。看着辛夷调配、沈亦辰躺在椅子上帮辛夷清洗鲜花。
辛夷一边手上忙着,一边说道“何三他娘是个哑巴,偏生的有几分姿色,被何利巡逻时看上。没下聘定礼,在草屋里稀里糊涂一晚上就有了身孕。一直到生了孩子,赶到城里才知道何利是个大官,且早有了妻小”。
“她那爹是个爱喝酒的,曾经闹到何家门口被何老太爷扔了些银子要走孩子,没了孩子牵绊,她爹又把她卖了”。
怀夕眼眸一怔“之后呢?何三没去找?”
沈亦辰揪着叶子“谁去找,何家又不是缺他一个儿子,前面有两个正经妻妾生的儿子压着,何三可有可无,要是他说半个走字,何家连夜能送人出去”。
怀夕长呼口气,这世间对女子命运多有不公,女子,或是男子玩乐的工具,或是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女性的价值,就在于身价值几两银子。
辛夷捣花的动作也缓下来“听说第二家是把她接回去好生养着的,没想到…”
沈亦辰一片片撕着艳丽花瓣,唏嘘道“能把女儿抬去人家门口要债的,又能卖个什么好人家,还不是看谁家钱给得多。之后他娘怀了第二夫家的身孕,不过没生个儿子,被活活打死的”。
怀夕一惊“还有这等事?”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穷山恶水出刁民,越是偏的地什么都有,你以为京城险恶,来了地方你才发现,这儿恶的不止官员”。
沈亦辰显然是听多了这些,说起来已激不起感触“我刚来那会,天天就爱往瓦市跑,不止台上的精彩,台下每一桌都是故事,不过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穷人抱怨自己穷,天天做着发财梦,富人好色又重名,整日想着怎么青史留名,还有一批夹中间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踩着下边奉承上边,削破脑袋想多赚二两银子”。
怀夕深深看他一眼“书没见你看,大道理倒不少”。
“阿姐教我的,学知识不要只会盯着书卷,要去生活中看,等有一天遇到一个事脑子里能对上书中词句的时候,也就学成了”。
“王妃大智,我等所不能及”。
“嗯…其实你也不差”。沈亦辰戳着一桌子花瓣思考思考后说“虽然比不上我阿姐,但比起我见过的女子,算是上乘”。
怀夕寻着看他眼睛“真的?”
沈亦辰偏偏躲着不让她看,眼神四处乱瞟“确实还行”。
“难得听三公子夸赞一句,辛夷,赏点银子”。
“喂,你当我卖艺的?”
“不敢,不是花了半袋钱?我给你补上”。
刚在街上时,怀夕看上这凤仙花,沈亦辰破天荒替她付了钱,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算了,你那点银子还没我多”。
正聊着,前面来人传话,说刺史大人求见王妃,怀夕眉一挑“来了”。
第148章 码头
女子闺房不见人,怀夕改在院中亭子待见。刺史被人领进,刚踏入院中就看到满是凤仙花的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