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娇媚(227)
怀夕下唇颤抖着,整个肩膀跟着一抖一抖,可她只能压着声,无声的哭泣,为爹娘,也为自己,为自己对江篱生出几分情意,也为自己为几两钱得不偿失害死爹娘。
沈光霁抬手拍了拍她肩膀,“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仁爱堂回京后你可以自己去问,其他的证据我都可以给你”。
“对于这些话,你可以置若罔闻,也可以报仇雪恨,但最不该如此颓废堕落,眼泪有一滴就够了,过多只会生出惰性”。
两行热泪从面颊滑下,润湿起皮的白唇,怀夕微展嘴角,捂着心口,一双哭红的泪眼望向他,“谢谢”。
“换你的玉符,何谈谢字”。
“我全家都只剩了一个人,我还怕什么”。突然,她发着狠看向沈光霁,“你最好别骗我,逼入绝境的人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没骗,你爹娘确实是喝了毒的”。
“好,你再去帮我看看绣春姐,她受伤后我就没再见过,有些担心”。
沈光霁点头,看了几眼后离开,屋子门合上,直到外面最后一丝光也冲不进来。
怀夕躺在床上,一个个她本来见不到的人像猛兽一样冲入她的世界,撕碎、割裂、屠戮,让她的生活只剩凄凉死寂。
江篱?呵?
怀夕一个人躺在床上笑,笑得伤口疼,可她像是感受不到,又像疯癫…
北地不及京城,闲置房屋本就不多,现在沈光霁和辛夷一来,怀夕就不得不和江篱挤一间。
夜里,江篱搬了被褥,有要睡地上的意思,怀夕看见,“北地寒凉,要是睡地上寒气定要渗入骨头,这床够大,王爷上来睡吧”。
江篱抱着被子看了眼床,确实够大,怀夕一个人躺中间两边还留着不少空隙。
怀夕撑着要往旁边挪挪,却一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别动”。江篱放下被褥,上来连被子带人抱起她往里面挪了一小半,“要起夜和我说”。
怀夕温柔的笑笑,“不用”。
“吹灯了”。
“好”。
灯一灭就漆黑一片,怀夕隐约感受到人影窸窸窣窣上床,身边传来熟悉的气味…
江篱合上了眼,近日事务繁多,涉及家国,他得一件件盯着,躺在床上就已累得不行,全然没感受到枕边人的异样。
而怀夕右手缓缓摸向枕头下面,自上次谢广白事件后,她特意找人将一只金钗磨尖防身。只要能插进他脖子…或是先戳瞎他两只眼…
慢慢的,她摸到了尖头,钗子握紧在手里,漆黑的夜里她睁着眼盯紧身旁人,牙关咬紧。
我敬你为丈夫,你却负义屠亲,江篱,别怪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必须报仇。
“睡不着?”黑夜里江篱突然出声,怀夕被子里的动作骤停。
“白日睡的多”。
许是太累,江篱眼都没睁,“沈光霁出生在京城,又生在国公之府,他的心计,没那么简单,你要小心他”。
“王爷不想我和他走的近?”
“首先你是摄政王妃,和别的男子应当有距离。其次,我不想你被他骗”。
“那王爷会骗我吗?”
江篱睁眼,黑夜里转过头看她,两人四目相对,一张床上,同一条枕头,却没有一丝含情脉脉。
“不会”。江篱声音坚定,“怀夕,我会查出杀死周七的真凶,你做不到的,我帮你”。
避过爹娘…他明明知道自己最在意的是爹娘…怀夕心里了然
“好”。她像个平常女子对情郎那般乖巧笑笑,“王爷快睡吧,明日还要忙”。
江篱闭眼,但怀夕的手也松了。一次杀不死的人,只会打草惊蛇。
她的力量,太弱了,她不能冲动,哥的死需要他,而她,也要好好盘算自己该当如何。
江泽漆的父亲,她的半个老师,也是杀父仇人,甚至曾经差点成为她孩子的父亲。她幻想过当好一个替身的角色,江篱的角色在她这里一片混杂,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她从来被情绪控制,从没有想过自己要什么。
她要的,是让杀害爹娘的凶手全部血偿,然后呢?一起死?
北地的夜晚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而皇宫里,今夜异常热闹。
第173章 师命大于天
眼看谢康时利剑就要砍来,江泽漆抄起枕头格挡,然而没有预想之中的重力,取而代之的是兵刃相接的清脆撞击声。
是周六。
谢康时眼一狠,“你敢接我的刀?江篱来了可都接不住”。
“今时不同往日,王爷可以试试看”。
周六说的轻松,然而谢京墨看得清楚,他太阳穴青筋暴起,手骨节泛白,分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谢康时是日日在北地,即使不打仗也没少操练,他的气力,周六确实打不过。
谢京墨扒开江泽漆,“皇兄非要如此?”
“退位,这个位置是父皇留给本王的!父皇的旨意是吞并胡国,你在位一言不发丝毫不动,你根本没资格做父皇的继承人!”
“那皇兄可知道我们国库现在有多少银两?西国上下又有多少男丁?”
“不需要!我谢康时带的兵从来没输过!我做皇帝,不出二十年,父皇一统天下的心愿定可实现,五湖四海皆会是我西国!”
“不可能”。谢京墨冷笑,“你能在前线毫无顾忌的打仗,是因为你身后有朕,朕想方设法为你输送物资补充人力,你什么也不用管,是朕为你打好了一切基础。没有朕,你什么也做不了”。
“不可能!我西国堂堂第一大国,怎么可能没人没银子!若是我继位,整个天下都得姓谢!”说着,他一用力,周六就被弹开,刀插在地上划了有两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