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怀夕放下茶杯，“她给我兄长下毒”。

“公冶嵘那身手你怎么……所以昨夜江篱陪你闯后宫？你还信他？”

“在这件事上他没必要对我说谎”。

“那你要原谅他了？”

“我得先查证”。怀夕敲敲桌面，“找个机会，让我和那掌柜见一面”。

“不信我？”

“小心为上”。

“好”。对视几秒后，沈光霁松口，“在京都，警惕是必须的，我会安排机会”。

“那玉符你用完了吗？”

喝茶的手一顿，丝丝热气映着沈光霁脸庞，“还没有，再等些日子”。

“我很好奇，你在查什么？”怀夕盯着他，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王妃娘娘”。沈光霁摆出笑脸，手撑着桌子离她更近三分，“你对我好像很感兴趣，江篱知道吗？王妃，了解一个外男，不合适吧？”

“在南州时你和沈家关系紧张，但来了京城，好像还不错”。

“虽然我未娶妻，但你已经嫁为人妇，即便有情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么沈家已经拉不住你，要么他们开始帮你，不过我猜是前者”。

“实话实说，我对王妃娘娘观感也很好，只是相逢时机不对，不然真有可能成就一段美满姻缘”。

怀夕微笑，“沈公子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依旧”。

“王妃娘娘也是”。

“既然沈公子看过没事，我也就不多留了，府中最近杂事繁多，还要处理”。

“嗯”。沈光霁起身，“药记得吃，回头我再研制些外敷膏药，保证不留疤”。

“不送”。

“好好休息”。

第182章 荒芜

皇帝再下旨赋税减免之后，街上又活络起来。亲民酒楼的顾客也渐渐回拢，只是赵大娘再没露出过笑脸，那个爱在门前跑着拉客的小孩，也不知道去了哪。

酒楼不远处的院子内，绣春低头逗着怀里的小孩，粉色襁褓包裹着粉粉嫩嫩的婴儿，笑的正是开心。

而旁边二狗却笑不出来，“阿姐”。

绣春没听到。

“阿姐！”

“怎么了？二狗怎么不开心？”终于有人回答，然而回答声从身后传来。

二狗转身，见到怀夕，眼里可算有了一丝光，忙跑过去，“二姐姐，阿姐她…”

怀夕顺着目光看向绣春时，眼里光瞬间灭了一半。

绣春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张毯子，怀里抱着孩子，像个被吸干精气的母亲。

怀夕浅浅笑着，将手里提着的梅花糕递给二狗，“给你和大娘买的，拿去和大娘一起吃”。

二狗看看阿姐，又看看二姐，“好”。

等二狗离开后，怀夕绕背后去推轮椅，脸上的强装的笑再撑不起来，“是我对不住姐姐，不该让姐姐去北地”。

绣春摸着怀里幼儿的脸，温柔的笑着，“北地是我要去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腿…”

“能换回他的孩子，我愿意”。

怀夕不明白，用力推了一边，轮椅倏地转过来面向她。

“姐姐一直告诉我只有家人才值得付出，那自己又为何这样？我哥他不就是一个男人？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他凭什么值得姐姐如此？值得你多年等待，值得你放弃双腿换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绣春姐，这不该是你”。

“他不一样”。绣春拍拍怀里的孩子，生怕被她一通吼吓到，“他很好”。

“有什么好？一走就是七年，全家都以为他死了，他呢？高尚的在为国奉献！他给你写过信吗？没有！甚至已经在他乡弃了你娶妻生子和别人共享天伦！”

“住口！”绣春一声，怀里的孩子感应到一般，突然开始哇哇大哭。

在孩子的哭声中，两人四目相对。

“我告诉你世间男人皆下品，是因为你身涉权局所遇之人皆为利为己。可我和奇文不一样，我们在山头上认识，他帮我耕地，我为他缀衣，我们的感情没一丝杂质。可你，嫁入王府，是需要银子，江篱娶你是因为你长得像前王妃，你们之间不是情，是利”。

“所以情的代价是把你变成这样”。

绣春低头，轻声哄怀里的孩子，“我没变，只是多了一个要守护的人，而且我只会强不会弱，不用担心我。你呢，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我抓了药材，记得熬着喝”。

绣春沉默答应。

看着她这副模样怀夕心尖又是一阵痛，“丞相没了，姐姐现在要去哪？不如来我府上，我也方便照顾你”。

“不了，我要照顾孩子，前朝后院争斗那些事你自己小心”。

怀夕终是再想不出话来，点头。

酒楼里。二狗和赵大娘坐在桌子前，梅花糕都凉了两人还没吃几块。

怀夕强笑着进去，“不好吃？”

一见她赵大娘立马站起来，眼看就要落泪，怀夕拍了拍二狗，“下去看看”。

二狗一走，赵大娘当即给她跪下，怀夕，“大娘这是做什么？”

“夕儿啊，绣春从回来之后就一直笑，没日没夜抱着那孩子哄，像着了魔似的。我，我不求她回到从前，只希望她轻松一些，她这不是折磨自己，是折磨我啊…”

怀夕鼻头一酸，“大娘先起来，坐下说”。

搀扶着人坐下，怀夕把北地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是我们家对不起绣春姐，绣春姐的腿也是因为我，大娘放心，后半辈子我照顾绣春姐”。

赵大娘抹去眼角的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是她自己执迷不悟。你和她一直要好，你给她说说，让她想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