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娇媚(96)
四字落,殿上再无一人言,怀夕吸口气,稳了稳心绪“是臣妾口不择言,皇上恕罪”。
桃李书院,是仅次于暨下学宫的皇家书院,若是停学,传出去皇家威严何在。此外,那些官二代的教学怎么办,儿子的事处理不好,老子咽不下气,又要波及朝堂。
所以啊,朝堂就是一个九连环,一环扣一环。
谢京墨也知此事难解,去看江篱“皇叔?”
江篱“将他收入你名下”。
“什么?”
“收为义子”。
“他是绣春姐姐的弟弟,我怎么收入名下?”
她和绣春姐姐可是平辈…
“收入名下就没什么事,那些人再闹,也不敢闹到摄政王府来”。
怀夕何尝不知道,可她不能这么做“王爷,你不希望小王爷卷入朝堂,我也不希望我弟弟陷入纷争。我只想让他能习字念书,钩心斗角的生活有我一个就够了”。
“那你打算让他抗下这次罪名?”
江篱将奏折递到她手里,怀夕细看一遍,才发现那些人给扣上多少莫须有的罪名。
破坏学堂公物。
偷鸡摸狗。
殴打同窗。
甚至还有戏弄先生…
“呵~,二狗有这么能耐?罪名都背上了没做这些事是不是有点亏?”
江篱沉声“怀夕”。
她抬眼,再对上他“王爷,此事有解吗?对方全是朝臣,任我再怎么想护他,也敌不过对方诚心刁难,我护得住这一次,下次,他们还敢”。
“你想怎么做?”
“找人顶罪”。
谢京墨一惊“什么!”
都知道摄政王妃主意多且胆子大,听多了她的处事风格谢京墨也不由得赞叹这位奇女子,可谁知这位女子的言语更为莽撞。而且是当着皇帝和摄政王的面,甚至试图与他们同谋!
江篱凉薄眼狭起“找谁?”
“小王爷”。
谢京墨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见江篱脸色黑沉,看不出情绪但已不威自怒。
“小王爷去过学堂,当众和御史之子有过正面冲突,他出面,事情可迎刃而解。
奏折中的殴打同窗,戏弄先生本就是不实言论。若对面站着的是小王爷,这些奏折他们会跪着爬着恳求收回去。所以小王爷,是最好的原告”。
这招确实奏效,江篱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想把自己亲儿子置于那种境地。
“我知道王爷不愿,但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如此,王爷闭口不提,可我不能放之不管。此两件事,都是我欠王爷的,日后,定当奉还”。
谢京墨一言不发,眼咕噜转着在两人身上流转,良久后,只听江篱沉口气“你回去和他说”。
丞相府内,两位好棋者围坐在棋桌前,一人手持一子。
新任户部尚书陈生落黑子“大人何必挑起她和青黛的矛盾?为何给自己扣顶脏帽子?”
丞相王勉笑呵呵捋捋胡子“她既走到这步,若对身边的人还深信不疑,那这几月就是白废。事发之后知道压制脾气想办法巧试,也算长进”。
“可是这样一来,那丫头就知道泄密的是丞相。对丞相又不得全信”。
“无碍,在京城哪有信任”。
“原来如此,丞相怎么不落子?”
再看棋盘上,陈生胜局已然明了。丞相王勉捏着白子在手里转着,左看右看都为手上的棋子找不到一个好去处。
“这里”。点过,王勉就下,丝毫不悔。
陈生挑眉“大人确定?”
“落子无悔,棋局至此,本相也不得不走这”。他又捏起一颗子,望着刚刚的地“想要逆风翻盘,就得先学卧薪尝胆弃车保帅,本相学得会,她也要学会”。
且不说丞相这边,怀夕一回到府,便找到江泽漆,牵起他手蹲下来“小王爷,姨娘有一件事对不起你”。
江泽漆两眼疑惑“什么?”
“上次学堂挑事的是御史之子,御史如今带人诬告二狗殴打同窗欺瞒先生。二狗人轻言微,这一关姨娘怕他抗不过”。
权贵下手有多黑,江泽漆深深知道。
比自己权势大的,杀了人也能打碎牙往肚子咽。遇到低贱的,碍了眼转身就杀人放火。
“姨娘要把他收为义子?”
“不是,姨娘想让你揽下这些罪名”。
话音刚落,神似江篱的狭长眼睑眯起,没着急回绝,江泽漆思考两秒后答应“可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这位哥哥以后得跟着我”。
怀夕的眼眸也跟着眯起“什么意思?”
“姨娘知道,我日后要承袭父王爵位,保护墨哥哥把坐稳江山。但我孤身一人,很难做到。姨娘想让那位哥哥好好学习,我应允姨娘,甚至可以让他转来暨下学宫。而我对他,只有一个要求,学到至精”。
“精到能站在我身边,能为西国安稳出谋划策,能真心为百姓谋福祉”。
怀夕淡淡一笑“小王爷已经是我见过同龄人中最善权谋的一个,再有人想要超过,怕是难如登天”。
“不够,比起墨哥哥,我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要的人,须得像诸葛一般有雄才大略又足智多谋”。
一席话后,怀夕站起,捏着手往旁边走两步“我和绣春姐本不愿二狗沾染这些,没想到现在却只有这条路能救他。早知当初,我又何必让他去这桃李书院”。
“姨娘,天命不可违,或许冥冥注定,他就要走这条路。我也明白姨娘的不舍,但路要自己选,姨娘可以问问他自己是否愿意。我不强迫,但若姨娘有需要的话,随时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