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227)
沈全懿收了心绪,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事事顺心,情投意合的夫妻更是没几个。”
一听这话,王曼的心就凉了一半儿了,她的身子一软,有些无神的瘫在地上,不料沈全懿的话没有说完,她沉声道:“想来你避不开他们,就在本宫宫里暂住几日。”
王曼觉着是大起大落,她像是又活了过来,擦干眼角的泪珠,听着沈全懿说话:“不过这事儿不是本宫说了算,后宫的事总得皇后娘娘应允才行。”
王曼连连点头,她的脸上又挂出浅浅的微笑,沈全懿没看她,不过随口吩咐着:“一会儿要走了,脸上这样可遭人笑话,去领着王姑娘洗脸和梳发,再换一身干净衣服,不要耽误了出宫的时辰。”
话落,刘氏眨眼间就已经遣了几个嬷嬷进来,几人扶着王曼起身后,就往隔间儿去了,可实际上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的,王曼忍不住放慢脚步,频频回首,直到刘娥回望她,又冲着她微微颔首,她才略略放下心,跟着人走了。
屋里头,沈全懿挥挥手便将人都清了出去,一阵儿脚步声儿散去后,室内最终只剩下她和刘娥母女二人,望着那张脸,是熟悉又陌生。
两人无声的对峙,沈全懿却将眼底的阴郁藏起来,刘娥的步子微微往后退了退,她在窗下站着,今儿个天儿好,外头的光透进来,正好泄在沈全懿脚下。
刘娥身处一片隐影,她的眸子暗了暗:“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中的好。”
“哪里,我能有今日不都是夫人的功劳,不知道夫人如今心中可还后悔,当初逼着我进宫,断绝我和哥哥的联系。”
沈全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
着几分嘲笑:“如今王曼遭受这些,你竟然也会心急,我还以为你的心早就麻木了,没了这些情感才是。”
闻言,刘娥终于有反应了,她轻轻的笑了笑,眼角带出许多细密的纹路来,实在是很是难得见她这样笑:“这种话你还在说?我以为你在宫里头已经明白许多,可是现在看你说的话,显然还不够,什么样的情意,都不重要。”
“就像当初你百般不愿意,可是如果当初不是我,你怎么能有今天的尊贵体面的日子可享。”
“尊贵?”沈全懿冷笑:“现在这份儿尊贵给了我,你心里头该是后悔罢,若是当初你让王曼入东宫…”
“不。”刘娥摇了摇头,她打断了沈全懿话,她几步上前抬手摸了摸沈全懿温热的脸,眼底流露出几分满意。
沈全懿偏头错开刘娥的手,刘娥转身儿望着窗外澄碧的天空,她缓缓道:“你们不一样,若是当初将她送入东宫,只怕挨不到进宫。”
她顿了顿,又回头,语气平静如水:“留下她,你势单力薄的日子也不好过。”
第209章 :承诺
话说的冠冕堂皇,沈全懿轻嗤一声儿,冷冷的注视着刘娥。
刘娥似并不在乎沈全懿眼底的戾色,她收拢好衣袖,轻声儿道:“你哥哥很好,你大可放心,他说要明年参考,要给沈家争口气。”
闻言,沈全懿动了动唇,她嘴角轻轻蠕动,只是还未来得及说话,刘娥已经收回视线,她转身儿从她身侧走过,回到桌前坐下。
她拾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他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害他。”
沈全懿轻笑出声儿,眼眸闪着清亮的微光:“可他姓沈,你不是说天底下最恶心的就是沈家人了。”
手边儿的动作一顿,刘娥抬头和沈全懿四目相对,久久不语。
“你还年轻,这世上你迟早也会有所恨之人,你不妨现在提前想想会是谁。”
沈全懿不说话,耳边儿听着一阵儿脚步声儿,寻声看过去,帘子一挑刘氏领着王曼进来。
目光从其面儿上掠过,脸上红肿的掌印已经消了不少。
刘娥扶桌起身儿,她看向王曼,语气平静:“时候不早了,该走了,你还不快同娘娘谢恩。”
王曼有些不明所以,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得走,心中不禁猜想刘娥方才和沈全懿都讨论了什么,她默了默,还是上前,有求于人,姿态自然要放低一些。
俯身跪下:“往日种种都是妹妹的不是,长姐若是要罚要骂妹妹都受着,只求长姐救我一命,便是为奴为婢也会报答长姐的恩情。”
说着话的时候,王曼紧紧的咬唇角,眼眶红红的,仿佛说了这话,是忍受多少屈辱,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全懿的脚步慢慢移动,她微弯了腰,伸手轻轻抚上王曼的脸颊,王曼没动,她仰了仰脸,看着近在迟尺的人,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清凉的指尖点在她的肿处,她疼的一下龇牙,后又忍住。
整颗心都悬了起来,那时候王曼甚至怀疑,沈全懿是想再给她脸上来一下,她有些纠结,是该躲开,还是受着,最终她闭了眼睛,没敢看。
只是想象中的巴掌没有落下,那个冰凉的指尖都离开了她的脸颊。
她又睁开眼睛,看着沈全懿淡然的脸色。
“我姓沈,家里头除了一个兄长下无弟妹,王姑娘不要叫错了。”
沈全懿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够她听清楚,她一阵尴尬,往日她不少拿沈全懿的身份取笑,现在风水轮流转转了。
她动作僵硬的点了点头。
秋月上前弯腰将王曼扶起来,依着那一股力道,王曼缓缓起身。
沈全懿转回身去,她的声音闷闷的,王曼听着:“早些赶路,若是成了,我会让人给你们递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