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259)
闻言,女医脸上倒是并无不悦,便点点头先行去了。
望着那一道远去的背影,张德生消去了脸上的笑容,心底微沉了沉,太医署里头弯弯道道太多了,少沾染些为好。
见张德生的动作,小太监徐单悄悄地凑了过去:“爷爷,瞧这女医原来这般会说话儿呢,方才路上可和奴才半句话不愿意说,奴才去了太医署,请人家,可是赔着笑脸,说了些好话,才将人请来。”
张德生看他,忽然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子,他一下疼的龇牙咧嘴的,却不敢喊疼,张德生笑:“你这小鬼,还耍起这小招了。”
捂着脑袋,徐单小声儿道:“哎呦,奴才没瞎说,真是,她的眼睛都要长得头顶上去了,见了奴才好不耐烦呢。”
张德生抿唇,嘱咐道:“行了,你这小鬼儿,可是得离人家得远点。”
才安生下来,刘氏才提了水桶过来,一见门儿上一溜儿的内侍,她顿了顿,又瞧得张德生,心下不安,忙上前来,眼中顿时露出紧张之色。
张德生看她表情,便轻声道:“陛下可记着沈嫔娘娘呢,从御前出来,就到这儿了,别担心,估计是发热了。”
刘氏点点头,神色却愈发的凝重了。
不多时,秋月煎好了药捧着过来,见着刘氏,她压低了声音道:“知道嬷嬷又要着急了,娘娘没事儿,里头陛下还在。”
秋月说完了端着碗进去了,刘氏没跟着。
里头,沈全懿的这会儿已经醒过来了,不过身上还很烫,她缩在李乾的怀里,手拽着他的袖子,耳边试着李乾的温热的呼吸。
李乾将人搂的紧紧的,安抚着:“怎么不早些和朕说,朕一会儿就将四公主给你抱回来,别怕,一切有朕。”
福王的离去,让太后的行事愈发的过分,李乾的眸色暗了暗,他抬手摸了摸沈全懿的脸:“说起来,是朕的不是,是朕连累了你们母女。”
沈全懿低了低头,瓮声瓮气的说着:“太后娘娘是四公主的亲祖母,今日见了,很是疼爱,还将玉如意给了四公主,足见太后娘娘的慈爱之心。”
闻言,李乾脸上尽显不屑,他捏了捏沈全懿的手,继续道:“你好好说,你朕的忍心让四公主留在慈宁宫?你舍得下?”
“那嫔妾怎么办,太后娘娘喜爱四公主,四公主是她老人家的孙女,祖母想将孙女留在跟前儿,嫔妾能怎么说。”
沈全懿默了默,许久她又道:“总在慈宁宫,也不可能伤着了,嫔妾也不忍心拂了太后娘娘一片慈爱之心。”
听着话,李乾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禁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他咬牙,伸手抬起沈全懿的脸,正准备说话,却见沈全懿已然是泪流满面。
他沉默片刻,便道:“这又是哭什么,你方才不是还说要成全太后的一片慈爱之心。”
李乾这样说,沈全懿更是放了哭声儿,她将脸埋在李乾的颈间,单薄的肩头微微松动。
第239章 :深意
须臾,李乾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从沈全懿的指缝里穿过,与其十指相扣,他低头,沈全懿正抬了眸子,眼眶都是红的,他只好道:“这样的事儿你怎么不一早就来报,朕知道了,怎么会让四公主留在慈宁宫。”
鼻间熟悉的香气,在此刻让她觉着浓烈呛鼻,沈全懿喘息渐渐的平定下来。
她的嗓音微哑:“嫔妾不想让陛下为难,之前因为嫔妾,陛下已经多次出言,太后已然颇有微词,嫔妾如何能让陛下在为难。”
闻言,李乾微顿,他抿唇抬手将沈全懿眼角的泪痕擦去,沈全懿扑进他的怀里,李乾将下巴贴在她的发顶事儿,幽香清冷的香气丝丝缕缕的钻入他的鼻间。
二人无声的相拥。
只听着外头响起说话声儿,李乾收敛下眉间的情绪,沉声道:“进来罢。”
秋月手里捧着茶盘,低头颔首慢步而入,李乾看了一眼,随手接过茶碗,抓住汤匙,轻轻的搅动着,淡白的烟雾升起,闻着还伴随着苦涩的药味儿。
李乾转身儿,作势盛起一勺药汁,亲自送到了沈全懿的唇边,沈全懿微惊,她忙的皱眉:“陛下,这种事儿您怎么能做。”
“这算什么。”李乾笑了笑,不过还是停下手里的动作,微挥挥手示意秋月可退下了,秋月稍有急切的看了一眼沈全懿,随后退下去。
不容沈全懿的推辞,李乾坚持将药喂完,放下手里的瓷碗,李乾拿着帕子,擦去沈全懿苍白唇角边儿上的褐色的药汁。
眉间的神色有了几分凝重,沈全懿察觉,她抱李乾的手臂,问道:“必下有什么想说的,大可说。”
李乾的脸色不变,不过看着像是多了几分犹豫,片刻他转向沈全懿,二人目光相对的一刻,李乾沉声道:“本是想着你病了,先不同你说了,如今你既然问出来了,就算是提上一嘴。”
这样凝重的语气,沈全懿心下有了几分不安,她追问:“陛下说罢,这样儿嫔妾的心都提起来了。”
“张德生查了几分出来,四公主的事儿,后宫里头别有用心之人太多了。”
李乾眯了眯眼睛,可是话说到了这儿,就不说了,沈全懿心跳加速,想着再问,又怕李乾不肯说,李乾看出她的意思。
将她整个
人抱住,手掌在她的瘦弱单薄的脊背上轻轻的抚着,似安慰一般:“朕告诉你,只是想你不要担惊受怕的,一切有朕,四公主不会有事儿了。”
沈全懿识趣儿,她点点头,轻声道:“有陛下的话,嫔妾安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