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260)
李乾唇边儿多了一抹笑意,他的手掌摸上沈全懿的腰,那般的纤弱,盈盈一握,不过他的掌间方寸,他还记得即使坏了四公主到了生产那会儿,虽然比之前丰韵些,却也没有多胖。
还有独有的轻柔的幽香落入他的鼻腔中,他渐渐心绪平复下来。
“平日的饭都吃到哪里去了,孩子都生完了,怎么还这样的瘦,嗯?”
将下巴磕在沈全是精致的锁骨上,温热的气息吐在沈全懿的脸侧,沈全懿闷闷的说着:“要是陛下能天天陪着嫔妾,嫔妾一定很快就吃胖了。”
“好啊,朕天天陪着你。”
李乾笑了笑,松开怀里的人,他在沈全懿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嘱咐道:“吃了药,你先歇歇,朕去看看四公主。”
“陛下…”
李乾离开床榻之时,沈全懿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袖子,李乾不由得回头看她,她最终咬了咬唇,放开手。
随着李乾离去,沈全懿反回身儿躺下,头又有些晕,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似正在旋转的纱账。
“娘娘,奴婢为您擦洗。”
忽的想起一道声音,将沈全懿惊了惊,她转首,看见刘氏过来,不知道是她太过专注的看纱账,还是刘氏的脚步太轻,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屋里头进了人。
好在也不是旁人。
沈全懿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随即滴落下一滴泪水,她抬手抹掉,问道:“香气是不是有些重了。”
刘氏微顿,她起身儿,伸出手,从层层叠叠的纱账中,取下一对儿铃铛,放在鼻间闻了闻,随即又放了回去,才俯身下来,却见沈全懿坐了起来,从腰间扔出一块玉佩。
她接住在手里攥了攥,又亲自挂在了沈全懿的腰间,她取过一侧的帕子为其擦拭着手指,轻声道:“娘娘放心一切安好,香味不算重,不过时间久了,得换换味儿,总得不能习惯了。”
沈全懿靠在一旁,闭目养神道:“但愿你我的所愿不会落空。”
闻言,刘氏不动声色的将帕子收回来,浸在铜盆儿里,又从盒子下侧抽出一层儿来,手掌般大小的白净的瓷碗拿了出来。
她道:“娘娘趁着热,喝了不伤胃。”
沈全懿缓缓的睁开眼睛,抬手捧过来,一饮而尽,擦去唇边残留的药汁,手不觉落在小腹上,似喃喃自语般:“时间不多了。”
她顿了顿转头问道:“陛下往哪儿去了。”
“大概是去慈宁宫了,陛下还是爱护您的。”
闻言,沈全懿带出一抹笑来,不过她苍白的唇角却裂开了一小口,殷红的血丝渗出来,锦被下的手掌一点点的紧紧握成拳头。
耳边儿不住想起李乾说的话,她道:“你觉着陛下真的会将四公主抱回来嘛?”
刘氏微微皱眉,下意识的张口道:“陛下这般,自然是心疼您的,这去了慈宁宫,定然要将四公主接回来。”
不料,沈全懿无声的笑了笑:“我看未必,陛下的心比你我沉的太多了,我看不透他,猜不出他的用意。”
刘氏闻言,顿了一下,抬头看沈全懿脸上温和的笑容。
沈全懿的目光落在窗外,夜色分为深沉,床头放着的一个虎头布偶上。她顿了顿,忽然道:“大公主住过来有三日了,陛下原来那样疼爱大公主,这些时日,来了甘洛宫,却未曾多问一句大公主。”
第240章 :母子
刘氏有些不明白沈全懿的意思,她道:“大概是政务繁忙,一时顾不上罢,陛下昨个儿还赏了好些东西,给大公主呢。”
沈全懿抿唇:“陛下的疼爱,没人承受的起。”
说了这么多,刘氏只当沈全懿是一时的感慨,因为她实在也想不出,这话里还有旁的什么意思,她沉下心,替沈全懿梳洗。
收整后,她掖了掖被角,见沈全懿已然阖眼睡下,便放轻了脚步,悄声儿退下去。
这头,李乾出了甘洛宫,便直往慈宁宫去。
很快圣驾停在慈宁宫门儿上,谭嬷嬷躬身上前,她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早早地就侯在了门儿上。
今儿个太后睡得格外的早,殿内的烛火熄灭,独留一片黑暗。
李乾眸色深深,在窗前站了许久,最后道:“母后竟然已经歇下,嬷嬷就不必同传了,朕明日再来给母后请安。”
谭嬷嬷微垂下头,她道:“太后娘娘早提前嘱咐奴婢,陛下若是晚上过来,让奴婢一定叫醒了。”
胸口像是憋着一股气儿,李乾掀起单薄的眼皮,接着夜色看向谭嬷嬷,他道:“既然如此,嬷嬷便同传罢。”
“是。”
谭嬷嬷福了福,随身进去了。
李乾的一直等在门儿上,他看着谭嬷嬷进去,可寝殿却迟迟不掌灯,他脸色稍变,张德生望一眼天,此刻黑云翻墨,他小心上前。
“陛下,今儿个不见月光,夜里头有雨。”
李乾捏了捏拇指上的蓝玉扳指,他抬手,张德生忙的退下了。
门儿上的帘子一翻,谭嬷嬷随声儿出来了,她手边儿亲自又为李乾挑起帘子,恭迎其入内:“太后娘娘请陛下进去。”
李乾往里看了一眼,不见一丝光亮,漆黑一片。
“陛下,一切太后娘娘自有吩咐。”
咽下嗓子里的话,李乾进了殿内,借着窗外少得可怜的薄光,他目光环顾一圈儿四周,脚下的步子微顿,可是紧接着就听见那熟悉的声音。
他扭头看着不知道何时,内室的帘子已经被取下去,太后什么时候过来他也不知道,沉重的暗衣,太后将头冠取下去,一头染了银色的发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