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289)
可是太后闻言不过冷声儿哼了哼,她抚了抚额头:“他哪里是顾忌哀家,不过是百姓和朝臣逼得他没法子罢了,打了胜仗,倒是如兵败,不得召了,他如此做,也怕有人病诟了。”
谭嬷嬷抿了抿唇,太后对李乾的成见,实在已聚积太甚。
太后抬手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忿忿道:“他若真是不忍手足之情,早就该将他的弟弟和舅父接回来了。”
说着,她想起传回来的消息当中,可记着福王染了风寒,发热好几日,缠绵病榻许久,她便心口闷闷的痛,她冷声道:“如此的不仁不孝…”
谭嬷嬷闻言,脸色骤变,她已经俯身磕头了,她唤道:“娘娘,慎言啊。”
几次三番下来,太后不耐烦,她冷眼觑谭嬷嬷,她恨声道:“行了行了,哀家一瞬他,你就这幅样子,你这是诚心气哀家。”
“老奴有错,请娘娘责罚。”谭嬷嬷低着头,甚是恭敬,太后无言,许久她道:“起来吧,也就你敢怎么同哀家说话了,真把你这个老桩子弄没了,哀家就没个能说话的人了。”
谭嬷嬷心中长叹,缓缓起身儿。
这会儿太后想起来白琉璃了,她用力捻了捻手腕儿上缠着的紫檀木佛珠,最终道:“白贵嫔如何了。”
谭嬷嬷顿了顿,便道:“贵嫔的心性您还不知道,不过是这些时日倒是乖巧了许多,陛下虽然解了禁足,可是贵嫔不怎么出来,这事儿,也是打磨了性子。”
太后不屑:“她哪儿是乖顺,就是心里头怨恨哀家,当初没为她说话,如今福王回来了,皇帝就算是看在她父亲的份儿上也得给她几分脸。”
谭嬷嬷为太后梳发。
“你瞧瞧皇后多会做事儿,四公主果子中毒这事儿,她都查了半个月了,没个风声。”
太后心下不悦,她觉左郦不识性儿,这种事何必查,面儿上过得去就罢了。
“听说二公主病了,皇后娘娘心疼,自一力亲自照看,只怕是分身乏术,一时未有结果,也是情有可原。”谭嬷嬷服侍太后洗脸,他将帕子递了过去。
太后瞥了谭嬷嬷一眼,她继续道:“她把二公主养着,看看顾妃将她恨成什么样了,都闹了几回了,自己没本事不能生,把着旁人的孩子,人家怎会乐意。”
她说着顿了顿,还是道:“明儿个将大公主叫过来,许久不见,哀家可也惦念着。”
闻言,谭嬷嬷心疼微跳:“苏嫔娘娘将大公主看的自己的命根儿似的。”
将帕子仍进水盆儿里,带着溅了一些水花,太后闲闲的开口:“不是自己生的,能有多亲。”
第267章 :尘封
谭嬷嬷陪笑道:“是,若是论起来,您是大公主的祖母,自来是您疼惜小辈们的。”
太后闻言,瞥了一眼谭嬷嬷,她轻轻的哼,抬手拾起桌上梅花香饼吃了几口,她往日是最喜爱吃这些甜食的,不然白琉璃也不能巴巴赶着给她送果子来,不过是如今上了岁数了,顾忌着牙齿和不好克化,就不甚多吃。
只是一吃了,就连着吃了两块,直觉着心口儿有些闷热酸痛,才住手,谭嬷嬷无奈:“陆院判早说过,这些东西,您是可以吃的,只是不能多食,您是贪嘴了。”
“罢了罢了,有你管制着哀家还敢吃吗。”太后扔了手里只剩
一口儿的栗子糕,指尖沾染了油和碎屑,她微微蹙眉。
谭嬷嬷贵过来服侍太后擦手,将油渍擦干净后,又小心的将指缝残留的碎屑也挑干净。
太后顿了顿,抬眼看谭嬷嬷,轻声道:“你去让人将苏氏叫来,哀家有话要同她说。”
谭嬷嬷闻言,也知道太后欲意何为,吩咐下去了,她低声道“您何必着急呢,如今大公主年岁还小,这些事儿徐徐图之,总也得慢慢来。”
太后皱眉:“她不过是庶出,是占了长女这个头儿,可瞧瞧哀家几次同她说话,她都是明面儿奉承,私下却不把哀家的话当回事儿。”
说起这些,太后更是气急了,李常九平日并不同她亲近,之前频繁入慈宁宫,到了她跟前儿确实规矩礼节半分没有。
太后忿忿的说着,她的手不觉用力,紧紧的攥住了谭嬷嬷的手掌。
“她身为公主,如此胆大妄为,不把哀家的话放在心上,她年岁小,哀家姑且算她是不知事,不同她计较,可她得了苏嫔的教养,却被养成了这样,不听尊长的话,哀家可要见见她。”
太后的眼眸微垂,语气冷硬:“倒是要问问她是如何将大公主教养成了这般,不知礼数的样子。”
谭嬷嬷的眼皮一跳,她忙的劝慰:“苏嫔的见识不过后宅一亩三分地,只是您若是这样,陛下是对几个皇子公主里头最疼爱大公主,您怎么也得给陛下…”
“你左一句右一句的,怎么哀家做事事事受人掣肘了。”太后不耐烦的直接打断了谭嬷嬷的话。
谭嬷嬷听见这话,忙的不敢再言,她抬眸望去,见太后脸色已然冰冷,目光也愈发的凌厉了。
气氛一度沉了下来,好在这会儿外头的人来报,说是苏锦人已经过来了,在门外侯着。
太后缓了一口气,见谭嬷嬷的还跪着,她道:“行了,先起来,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谭嬷嬷忙的谢恩起身,她弓着身儿,出去迎苏锦进门儿。
才挑了帘子,苏锦照脸儿就看见了谭嬷嬷,她忙道:“有劳嬷嬷过来了。”
谭嬷嬷笑着摇了摇头,亲自替她挑了帘子,二人欲踏步入内室时,谭嬷嬷顾停住了步子,看向苏锦,她压低了声音:“娘娘是聪明人,有的时候该服软了就该稍稍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