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290)
苏锦闻言,袖子下的手章不觉紧紧握拳,她咬着唇角,略略点头。
谭嬷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请她入了内室,苏锦脚下踩着绣制红绒地毯,一时她觉虚虚实实的,似人飘在空中,落不到地上,令她惊恐万分。
将心中不安的情绪勉强压下来,苏锦俯身朝着太后跪拜,她口中仍然道:“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行了,赐座。”
太后的语气不算温和,却的比之前好些了,可是苏锦听着心确实提了到了嗓子眼儿。
她不敢抬头,额前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毯上,不过瞬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咬牙:“本该其嫔妾来给您请安,却是得了嬷嬷的脸儿去请,实在有罪,求您宽恕。”
太后看她眼神愈发的不悦:“你们母女都是向来如此,总得哀家使人去请才见得上。”
这话一出,苏锦还能说什么,她又磕了个头,便道:“嫔妾有罪,请您责罚。”
太后不屑的看她磕头的动作。
这会儿苏锦心中打鼓,实在忐忑,她同太后自然并不亲密,加上这些时日太后明示暗示的,将李常九的亲事提了上来,她一思及此处,更是心焦的很。
太后似乎也是察觉了苏锦的心思,她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碟子里梅花香饼都跟着微微一颤,她厉声道:“哀家问你,大公主如今不知礼节行事轻狂,不尊长辈,是不是都是你从中挑唆的。”
苏锦闭了闭眼睛,太后这是故意要为难她了,她心中愤恨,面儿上不敢显露,她带着哭腔犹然道:“求娘娘明查,嫔妾实在不敢,此等污言碎语是有心之人故意陷害嫔妾啊。”
“这话不是旁人同哀家说的大公主几次来慈宁宫,都是此般行事,乃哀家亲眼所见,难道哀家老眼昏花,看错了人,冤枉了你不成。”
太后冷哼一声儿,下头跪着的苏锦确实采苓说的心惊胆战,殿内烧着地龙又有火盆儿和炉子,苏锦却惊起了一身儿的冷汗。
“嫔妾不敢,只是大公主向来为人和善,脾性也是陛下常夸稳重,嫔妾不敢妄言,自有太后娘娘您决断。”
苏锦脸上的汗迷了眼睛,有些痛,她忍着没去擦,这会儿搬出李乾来,也是没了法子了。
可是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太后更是不悦,她道:“你胆子不小,如今要拿皇帝压哀家了。”
“嫔妾不敢。”苏锦再言。
“抬起头来。”
太后冷冷的看着她,忽的起身儿,扶着谭嬷嬷的手从软塌上下来,行至她的身侧,她眯了眯眼睛,不过是一个眼神儿,身侧的谭嬷嬷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俯身一掌打在了苏锦的脸上。
苏锦被打的身子一歪,偏倒在了一侧,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下意识的抬手紧紧的捂着,似要捂住她的狼狈。
“你如今倒是做出了一片慈母之心,别忘了当初,没有哀家,轮不到你抚养大公主,你这辈子到死都是孤苦一人。”
第268章 :崩溃
太后仰了仰下巴,一些尘封在记忆里的往事又被挑了出来。
太后看着苏锦脸上的慌乱,她便更是鄙夷,苏锦顾不得脸上的痛了,她扯了扯嘴角,硬挤出一个笑容来,跪在太后的脚边儿,小心的扯住了太后的裤腿。
“当初你是个伶俐的,哀家看你识时务才将大公主交由你抚养,你倒是也装的好,皇帝不知道那些事,你说倘若皇帝知道了,你还留的住大公主吗?”
太后继续着她诛心的的言论,苏锦随着她的话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到了头儿,她追加了一句:“又或者说,大公主知道了,你觉着她还认这个母亲吗。”
这是致命一击,苏锦颤抖着将手收了回来,她垂下头,太后抬脚提了提她,随意道:“哀家能给你,就能收回来。”
苏锦捂紧了自己狼狈的脸,却不说话,太后的眼神儿不善,她挑眉:“你苏氏小门小户,如何养育的好孩子,大公主虽然被你教养得品行不算好,不过大公主是哀家的孙女儿,哀家自来惦记着她。”
此言一出,苏锦已经猜出接下来太后要说什么了,太后转了个身儿,她在桌前坐下:“哀家会让她们不少尊贵,好好的寻觅一好姻缘,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此事你不要插手,一切由哀家做主。”
沉默着的苏锦终于开口:“嫔妾自知自己的身份,自来不敢奢望在大公主的亲事上贸然置言,只是当初陛下同嫔妾说过,大公主是长女,自受陛下多年疼爱,陛下说不舍女儿,愿意留大公主十八时再出嫁。”
她说这话太后已然脸黑,她就当看不见,只自顾自道:“至于夫家,陛下说总得让大公主常在,所以总是夫家在长安的才好。”
太后轻嗤一声儿,她看得出苏锦这是要对着她来,她沉声道:“简直是昏了头了,皇帝不过是一时疼爱女儿的话,你竟然也当真,女儿青春年华易逝,早些定下婚事才是安稳。”
她觑苏锦痛苦的神情,不觉如何,只道:“拖到了十八,那就真成了笑话了,何况二公主也是要嫁人的。”
苏锦的脸白了一寸,太后缓了缓嗓子:“哀家今日宣你来,不是问你的意见。”
“大公主那个性子不好,若是要嫁就是知根知底的,白家有一年纪相仿的郎君,哀家瞧着同大公主最为相配了。”
说着,太后略偏了头,她伸手接过谭嬷嬷递过来的茶盏,指尖沿着杯口轻轻的摩挲着,顿了顿,她微抿了一口。
“那孩子是哀家从小看到大的,是个靠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