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花细雨(74)
玉兰看左郦脸如枯木,欲言又止,想劝慰可又开不了口。
不知怎么的,左郦就觉胸口堵着一口气儿,嗓间里有些腥甜味道,她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茶盏,深深的饮了一口,才将那股子腥舔压下去。
她露出一口银齿,“行吧,你瞧瞧人家多是得宠,一个姨娘能做到这份儿上也是有本事了。”
玉兰却心里头不屑:“娘娘实在抬举了,沈氏在太子爷心里头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呢,就那张脸谁说的清楚。”
“就算在得宠撑死了也还是个奴才,能怎么样呢。”
左郦吐出一口气,缓缓起身儿,玉兰忙上前搀扶,她稳稳的坐在黄花梨透雕鸾纹玫瑰椅上,抬手抚上眉心:“你知道吗?姑祖母前几日传过话了,殿下登位的要日子不久了。”
闻言,玉兰浑身一震,不敢接话,左郦身出高门,可到了她这一辈儿族里,子嗣凋零,朝中更是几乎断绝了左氏一脉无人,若非先帝的昭仁皇后出身左氏,左郦也没有资格入主东宫。
左郦抬头瞟了一眼玉兰,她幽幽地吩咐:“就算是个玩儿意可时间久了,难免生出情分来,不如早早的灭了,让她再蹦跶不起来才好啊。”
闻言,玉兰将头垂下来,也笑着附和:“娘娘说的极是,早些扼住了防患未然是对的。”
“这几日才瞧着杨氏不错,看一张小嘴儿能说会道的,不比那沈氏差,虽说容貌稍有不及,可性情温顺,小意柔情的也惹人怜爱呢。”
说罢,左郦微微挑眉,垂头那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抚平袖口上的褶皱。
怀安院儿的烛火燃了一夜,佛堂里那两道身影在暗影里忽闪忽现,像是隐匿又像是燃在火里。
不过是,燃了一夜烛火的非只有怀安院儿。
李乾突然过来,沈全懿心里头还是一惊,她看着李乾被伺候着梳洗,换了寝衣,那鸦羽般的长发沾着水珠还落在颈肩。
沈全懿咬了咬嘴唇,她也不傻,虽然心里头高兴,可是李乾真过来了,她岂能不担心:“爷,年节您该宿在太子妃娘娘那儿的,到了妾这儿,只怕明日妾都不敢出门儿了。”
“好了,太子妃向来大度贤惠,怎么会计较这些。”
李乾安慰的话不起一点儿作用,沈全懿心里暗自腹诽,旁的事儿或是大度一些,这种事儿,只怕天下女人没有能忍让的。
“多少时日没到你这儿了,爷天天惦记着你,坏妮子你就不想爷。”
李乾说着,宽大的手掌擒住沈全懿皓白纤细的手腕儿,在推搡之下,人被拉了过去,沈全懿脸上有些无措,她两只手无力的扶着李乾的肩膀,跪坐在其腿上。
“夜深而快歇息罢。”
男人急切,一个翻身就将怀里的人搂住滚进床榻里,天旋地转,沈全懿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儿,红唇就被堵住了。
大概是许久没有在一块,两人都有一些兴致,闹腾的就久了,夜里头叫了两三回水。
沈全懿累的没劲儿了,还是李乾托着她梳洗一番。
最后身儿似散了架一般,沈全懿乏累的先是睡着了。
李乾却赤裸着胸膛,靠在塌边儿,今夜有些无眠,他看着沈全懿散乱一侧的乌发,雪白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红,粗粝的手掌轻轻握住那纤细柔软的胳膊揉搓几下。
眼底的欲色渐渐褪去了,他随身披上微皱的寝衣,行至隔间儿的桌前儿,嗓间干哑肿痛,提起茶壶,和田白玉茶盏里泄满一盏冷茶水。
那样冰凉的茶水入嗓,才抚平身体的灼热。
他缓缓出了一口气,抬起头,望着窗外高挂的一轮明月,洁白的光落在窗台前,如覆上一层寒霜。
收回视线,他抬手揉了揉眉间,眸子一转,正看见妆台上挂着的那一副美人图,他瞬时清醒许多,既赤脚起身,慢步过去。
他伸手掌轻轻的抚摸着那幅画,又俯身贴近,将自己的脸贴在那图中人的玉面儿上。
无限的亲密无间。
地上青花缠枝香炉里的薄薄的烟雾丝丝缕缕的升起来,那熟悉的香味在鼻间萦绕着,带来几分困意。
李乾起身,与话中女子四目相对,手掌还不停的触摸着脸上女子美丽的容颜,手指轻移,按住那一双杏眼眼角下的一颗红痣。
他的脸上浮上痴迷的神色来,眸子眷恋不舍的落在那图中女子上。
第66章 :核桃
不出意料的次日醒来时,沈全懿已经一觉睡到了晌午,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尤是一双腿酸痛的厉害,走路都觉着不舒服。
秋月打了帘子进来,看沈全懿一身儿素净白衣服在塌边儿,一张白净的脸还在发怔,她眼底便含上笑意,和刘氏两人打了热水到浴桶里。
直到泡进温热的水里,沈全懿才觉着自己活过来了,刘氏做事儿周到,水里头泡着药包,专是给她舒缓的。
微微抬起臂膀,那透亮的水珠贴着肌肤滑下去,看着青红色的星星点点的斑点,想起昨日那些暧昧的瞬间,她脸颊不觉浮上绯色。
秋月忍着笑,服侍沈全懿换衣时,才发觉那娇嫩的肌肤上留下痕迹的不少。
“姨娘昨夜劳累,今儿个多进一些饭食吧,太子爷走的时候还说,晚间儿还过来呢。”
沈全懿少有的羞涩起来,转头掐了掐秋月的鼻子。
待出了净房,进了内室,壶觞已传膳过来了,依旧盛了一碗滋补的汤,递了过来,沈全懿接过,看着碗里头褐色的药汁。
仰头饮下,温热的汤药顺着落入腹中,浑身儿划过暖流,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沾染的汁水,沈全懿挑拣着吃了些小菜和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