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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140)+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听至此,达奚斤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一缩,显是此事大出意料之外。

“难怪啊,难怪……”

“阿父?”

“难怪她今日会去金玉肆买饰物。”达奚斤踱着步,听不出什么口气,“想必是想趁正式接管之前,先去探一探虚实。”

“这……她还没上任呢!急什么!”达奚拔撇撇嘴。

“你懂什么?我这孙女智计无双,不输儿郎!”达奚斤瞪他一眼,“如无她运筹帷幄,姑臧哪有那么容易被攻下?”

“哪有那么难,还不是因为高平公他……”达奚拔低声反驳。

话说至此,他又倏地缄口。

猛然间,他想起,朝臣在御前论议西征一事时,他阿父对李顺的话深

信不疑。

虽说只是为李顺所蒙蔽,但这事儿传出去,也难免沦为笑柄。

达奚拔心里正忐忑,担心他阿父恼羞成怒,但他似乎没听见那话,转而叹着气,缓缓开口:“我今天看见阿月了,但她……她不愿意理睬我。”

闻言,达奚拔冷笑不迭,眼中满是不屑:“不过是在姑臧立了点功劳,便目中无人了么?她忘了姓甚名谁了么?”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达奚斤满心都是不甘。

“她姓拓跋。”

达奚拔一噎。

皇帝赐姓,他们反对不得。

旋后,达奚斤摇摇头,不无懊恼之色:“也怪她不得,这些年伍儿不在了,我却一直没照拂阿月母子。我这个祖父失职啊!”

说话间,一阵风吹过,灵堂内的烛火摇曳不定,好似在为父子间的裂痕而叹息。

达奚拔望着灵位,面上阴晴不定。

少时,他才故作姿态,道:“虽说死者为大,但阿奴一直忤逆阿父,阿父何须照拂她二人?再说,阿父为她送嫁之时,她却毫不领情,她……”

“住嘴!”达奚斤阴着脸,低声呵斥。

达奚拔不敢则声,只得把话硬生生咽回去。

下一瞬,达奚斤的目光向他扫过去,一字一顿道:“你可知,如今阿月立了大功,又在御前得宠,是家族的荣耀!你是她三叔,怎可说这些难听的话?若让有心人听去了,还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来,到时候,连我也保不住你!”

达奚拔被训得低下头,嘴角紧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愤懑。

他拳头紧握,青筋暴起,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勉强忍下这口气。

蓦地想起,十多年前,阿父曾说,老四在外偷着生野孩子,但又不是男嗣,达奚家不会认。

如此一想,达奚拔只觉一股寒气,没来由浑身乱蹿。

呵!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他这个阿父,好话歹话都说得出口,好不有趣!

灵堂内,烛火的光影跳跃在他脸上,半明半晦,似极了他内心的挣扎与不甘。

他虽口服,心却实在难服。

一个后辈,还是个女子,竟能让阿父转念?怪哉!

第124章 被利用不是什么坏事

冬日,雪后初霁。

窗外,松柏覆了厚厚的一层雪,风吹过,树枝轻轻颤抖,洒下细碎的雪珠。

天气益发地冷,呼吸尽化作团团白雾,缓缓飘散。

拓跋月起身后,逗弄了一会儿女儿,而后披着一袭雪裘,脚踏软底鹿皮靴,穿过长廊。

行经庭院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但见,沮渠牧犍身着单薄衣衫,于皑皑雪地之中演练拳法。

拳法劲健,带着力道,似将周遭的寒气都一并驱散。汗水渐渐渗透了衣衫,留下一片片淡淡水渍。说不上英姿飒爽,但也显出十分的勇毅。

而吕柔,她的妾侍,则静静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温柔蜜意。

拓跋月凝神看了一时,唇角不觉泛起笑意。

驸马与妾侍能够相互依守,和睦相处,于人于己都是一桩好事。

正作此想,吕柔无意间回首,瞥到拓跋月,便怯怯地过来行礼致意。

拓跋月知她担心自己吃味,笑容更是和煦:“你把大王照顾好,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吕柔见拓跋月果真无一丝恼意,这才放心下来,说话也放松了些:“驸马他这些日子,都在这时辰便起来打拳,身子健旺不少。”

说至此,拓跋月蓦地想起,以前沮渠牧犍虽然也打拳,但却没这么频密。

想来,一是无事可做,二是还记着自己技不如人那桩事。

不知,他可是想再与李云从较量一回?

这么一想,拓跋月心思一乱,只觉呼吸也急促起来,不自禁又走回望舒阁中。

从木匣里取出那日买下的一枚冠帽饰,拓跋月坐在妆台前发怔。

恍惚间,眼前浮出李云从在人群中卓然而立的影迹。那日,天寒地冻,他戴着风帽,似是在城中代天子巡视,也不知怎么就跟到了她这里。

骤然间,听得门外黄平传报,说永昌王拓跋健登门拜访,拓跋月便把冠帽饰往木匣里一收。

刚走了两步,拓跋月又对霍晴岚道:“捎上。”

片刻后,湛露阁中,拓跋健金刀大马地坐下,笑呵呵地道明来意。

原来,拓跋健在奉旨安置从河西迁徙而来的百姓时,偶遇一个自称叫“阿碧”女子。阿碧拽住他的袖子,问他是不是真的永昌王。若是永昌王,必认识武威公主。

“她说,请身份尊贵的永昌王代为询问,是否能到公主身边侍奉。”

一旁,阿澄听到阿碧的名字,欢喜地捏了捏拳。

“阿碧,”拓跋月沉吟道,“我记得她,她本叫马儿,阿碧这名字还是我给她取的。那日,我在月亮湖边偶遇阿碧,有意召她入宫,但她要回家照顾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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