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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150)+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她手指叩在案几上:“其一,让心腹扮作普通百姓,去虞记、梅记、谈记买金玉;其二,要去拿到朝中名门贵族的名册,一个不漏。”

阚骃会意。

先得在私营金玉肆买入金玉,知其售价几何,才能与其所交计簿详加比对。若差距很大,则可证对方做了阴阳账簿。

今岁,最后一次交计簿,也就在这几日了。

至于说名门贵族,平城比姑臧大,势力更是盘根错节,不可能逐一去查,故此,须得先拿到名册,才能筛出最有可能当“大东家”的人。

查出这些,再来跟踪稽查,方可有的放矢。

且说,拓跋月计议已定,第二日便拿到她所要之物。

心腹回禀,所买的三件金玉,比之官营中的同类制品,价格少了三成。但虞记、梅记、谈记的掌柜,并不愿给鸿单。(1)

“小人说,若是不给鸿单,这货就不要了,他们才勉强答应。”

听了心腹之言,拓跋月益发觉得这其中有私弊。

再说另一头。

查账乃秘事,自然不能去找吏曹要名册。拓跋月便在酉时,让霍晴岚在金玉肆外挂出红绳。

这是拓跋月和李云从之前商量好的信号。

李云从几乎每日都要在景行坊附近巡视。一旦看见红绳,便知拓跋月有事寻他。

当晚戌时,李云从翻墙而入,来到拓跋月的住处。

这几日,拓跋月住在金玉肆中,房舍不大,却雅致整洁。

听拓跋月要名册,李云从也没问她缘由,便问他要纸笔。

拓跋月讶然:“你背下来了?”

“自然。”李云从气定神闲,“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拓跋月被他逗笑:“没忘呢。这不,有事就找你了么?”

“很好,就该找我,”李云从瞥过去,眸中含着几分促狭之意,“我们可是同路人。”

灯光下,李云从运笔如飞,字迹遒劲有力。

拓拔月静坐一旁,初时还专注地看着他书写,渐渐地,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停留。

感受到她的注视,李云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却仍静心默写,生怕多看她一眼,会乱了心。

终于,他放下笔,将名册轻推到拓拔月面前。

二人仿佛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吹向纸上一点未干的墨迹。

墨珠轻轻摇曳,渐有干涸之势。

一霎时,二人气息交织一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墨香,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

拓拔月的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绯色。她忙移开视线,不动声色地往后让了半分。

翻开名册,拓拔月一眼看到达奚斤、达奚拔的名字,轻轻哼了一声。

李云从忖了忖,笑起来:“看到谁了?”

“没谁。”

她不想道出达奚氏的名儿。

“让我猜猜?是你阿父家的人?”李云从直勾勾盯住她。

“这些年,他们家蹑足高位,成了至尊跟前的红人,”拓拔月嗤笑一声,“看来,当初与我阿母断绝关系,是走了一步好棋呢。”

李云从默然。

逾时,他才叹了口气:“若易地而处,我必不会如此。”

他说的不是达奚斤,是达奚伍,她阿父。

拓拔月听得心里发苦,暗道:你自是情深,但你我今世注定无缘。

极力从杂念中挣出,拓拔月道:“云从,还有一事我需你相助!”

(1)古代的收据,被称作“鸿单”。

第133章 想让公主直面她的敌人

翌日一早,雪后初霁。

武威公主府中,屋檐下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在晨光中寒芒毕露。

府内银装素裹,一片静谧,只偶尔能听到远处簌簌有声,那是仆人在清扫积雪。

未晏楼中,沮渠牧犍搂着吕柔,沉浸在昨夜的温柔乡中。

忽听得门外三声叩门轻响。

沮渠牧犍蓦地睁眼,披衣而起,见蒋恕一脸凝重地站

在门外,欲言又止。

眼神中,还透出几分急切不安,呼吸在寒气中散成团团白雾。

沮渠牧犍心中一凛,预感有事发生,遂穿上外袍披了毛氅,匆忙行至门外。

见状,蒋恕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来到一处较为隐秘的耳房。

“何事如此慌张?”沮渠牧犍压低声音,余光一直瞟着门外。

门开着,为了防偷听。

蒋恕深吸一口气,附耳低语。

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锤,砸在沮渠牧犍的心上。

“天元门的探子,昨夜暗中监视,发现公主和李云从在金玉肆秘密会面,他们……”

闻言,沮渠牧犍眉毛揪成一团,脸色铁青,掌心不自觉攒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霎时间,心中妒火中烧,眼眸也红了几分。

“公主和那个姓李的私会?好哇!”沮渠牧犍咬牙切齿,“借掌金玉肆之名,行偷欢之实,真是胆大包天!”

蒋恕怕他气坏了身子,忙补充道:“倒也没那……逾矩之事,后来,我们的人看见李云从走了。前后约莫一个时辰吧。”

那人今早给他报信之时,一直打喷嚏。在雪地偷听偷窥,殊为不易。

听至此,沮渠牧犍心中怒火稍减,但仍难掩面上阴沉。

“腿都是残的,还成天在外边晃荡,真真可笑。”他哼了一声,面上现出鄙色,“他们也只现下未逾矩,日后,少不得颠鸾倒凤。”

蒋恕垂首不语。男女之事,他不懂。

半晌,忽听得沮渠牧犍问:“那人是怎么走的?”

蒋恕回忆起听来的细节,缓声道:“应该是翻墙走的。那人武功很高,轻功也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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