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平城赋(165)+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拓跋月嗟叹一声:“不无可能。但这有些说不通。”

“公主,大王一直在平城呢。”霍晴岚道。

言下之意是,父子俩并未通信。沮渠封坛不太可能抛下父亲去投宋。

但也说不一定。

拓跋月压低嗓音:“也许,大王心知难以脱困,不知用什么法子向世子传书,让他投宋以自保。”

此语一出,阿澄、阿碧、于英如都怔住了。

这无异于谋反。

但霍晴岚面上却闪过一丝笑意。

这笑意堪堪被拓跋月的眼风扫到。

她轻轻瞪了霍晴岚一眼。

霍晴岚大抵是想说,世子谋反,必牵扯其父,沮渠牧犍命不久矣,公主自可解脱。

道理是没错,但不知为何,拓跋月心中殊无喜意。

因为,霍晴岚不知,拓跋月却曾与沮渠封坛有过一面之缘。

在拓跋月出嫁前半年,世子沮渠封坛便赴大魏为质,在中书学读书。

听说此事,拓拔芸非得去凑热闹,她便让拓跋月随她前去,穿着男装混在学子中间。

那次,崔浩授课,问起学生对《尚书洪范》的理解。

沮渠封坛道:“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农用八政,次四曰协用五纪,次五曰建用皇极,次六曰义用三德,次七日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征,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很好,背得一字不差。如此,再请问河西王世子,能否解说一二。”

“学生认为,治国安邦乃是政者之首义。依照《洪范》的说法,君权实为天授神予,如无敬天畏上之意,自己的言行不合于仪轨,便不是一个好君主。”

这般解说虽未得其精要,但却也大致不差,崔浩遂颔首赞许一句,请他坐下,而后继续讲课。

在回宫的路上,拓拔芸抠着指甲,说她没听懂,但觉得其貌不扬的沮渠封坛很有学问。

拓跋月便笑:“李凉极重文教,政权归于沮渠氏之后,他们也承延了这种风气。”(1)

收摄心绪,想起沮渠封坛,拓跋月心有不忍。

他,真的病入膏肓了么?

(1)据《资治通鉴》的记载,太延三年,公主先远嫁,下一月,世子沮渠封坛入侍。小说中对此顺序进行了调整。

第145章 既可精简吏员,又可人尽其用

翌日,拓跋月一早入宫。

此行自是为向皇帝拓跋焘禀报关乎朝局安稳的大事——沮渠封坛擅自离境。

永安前殿内,白马公崔浩正恭立于一侧,不似拓跋焘那般神色凝重。

片刻后,崔浩心中已有计较。

在他看来,河西王世子此举无疑是对皇权的轻视,其错在先,理应严惩不贷。然而,念及河西士人新近归顺,人心尚未稳固,若对世子贸然问责恐生变故,不利于大局。

于是,崔浩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至尊,河西王世子沮渠封坛此举确有不妥,然时下非是问责之时。我朝当以宽仁为本,先施救治,以安人心。若沮渠封坛有幸康复,自当无事;若不幸未能挽回,想必河西王亦无话可说,我朝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言讫,崔浩静候拓跋焘的裁决。

拓跋焘沉吟一时,颔首:“崔卿言之有理。赵振——”

赵振自帘后迈出,道:“臣在。”

“你去荆州,和李云洲会合,秘密查访河西王世子离境一事。”

赵振领命而去。

拓跋焘转而看向拓跋月,又问她可查金玉肆账目,可有新的进展。

拓跋月早前已呈报此事,近日在太后跟前侍疾,尚未有闲暇再做处置,只嘱咐阚骃继续往下查。但他并未传来新消息,想来并无所获。

听得拓跋月的报奏,拓跋焘眉头一拧:“要快些。沮渠无讳那贼子,一直在西境骚动,朝廷处处都要用钱。”

拓跋月心下凛然,忙道:“臣妹再去查。”

“要不然,找个由头罢了私肆,”拓跋焘两手交握,“省却诸多麻烦。”

“不可。”

崔浩、拓跋月异口同声。

两人目光一碰,拓跋月微一躬身,示意崔浩先说。

崔浩也不逊让,直陈其意:“至尊,臣当年建议开放私营,乃是为民之计,让寻常百姓也能买得起金玉,虽说现下生了些事端,但并非不可纠治。不然,朝令夕改,恐会遭人非议。”

拓跋焘不置可否,又看向拓跋月。

拓跋月却看向霍晴岚:“把匣子呈上去。”

匣子里,放着两支嵌玉的金簪。

“至尊,臣妹想请您选出更好看的那一支簪子?”

拓跋焘毫不犹豫取出一支簪子,扬了扬。

拓跋月笑道:“至尊果然选了私肆卖的簪子。”

“这个更好看。”拓跋焘把两支簪子比对了一下,“金玉肆的无甚新意,不过,成色倒是更足。”

“这便是了。臣妹以为,若无私肆与官营相争,只怕官营的制造工艺会裹足不前。”

拓跋焘忖了忖,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如何能让私肆不与官营争利?”

他瞅着拓跋月,面色逐渐冷峻,像是在怪责她查账不利。

拓跋月心下了然,忙道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查账一事,臣妹会尽力而为。但同时,我想革新金玉肆的架构,望至尊允准。”

“哦?你要怎么改?”

“精简吏员,肆中并不需要那么多人,有些人饱食终日无所事事。臣妹以为,除司库、司匠、掌柜等职不可动,其余部门皆可精简。”

拓跋焘面露难色:“你说的情形,朕知道。金玉肆中,安置了一些贵族子弟。放在这儿,总比纵着他们斗鸡走狗要好吧。”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