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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176)+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阿月……”他轻轻握住她手,“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我儿擅离职守,辜负了至尊的隆恩,如今虽捡回一命,却几乎忘却旧事。”沮渠牧犍几欲落泪,“我身为父亲,愿代子受过,亲自在御前请罪,只求公主能念在往日情分上,为我向至尊美言几句。”

言讫,他深深一揖,身影在日光下,显出几分佝偻。

“当日之事,究竟如何?”

“我从未给我儿写过手书。我发誓!”

他举手誓天。

“我也觉得奇怪,世子勤勉于事,好端端地为何要出走。”拓跋月思忖着,“莫不是受人蛊惑?若果如此,此人目的何在?”

沮渠牧犍眉心一动,霎时间又恢复如常,神色惘然。

“或许,我……公主,我以前做大王的时候,行事不端。会不会是,某位河西旧臣……”

他皱着眉,没再往下说。

“胆子未免太大了。这不只是在陷害大王,也是在挑衅至尊。”拓跋月微微摇头。

品咂着她的话,是不信有人如此大胆。

“那我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害我了。”沮渠牧犍垂眸,一脸的忧色。

“你放心,纵然查不出个明白,大王也不会被人轻易冤了去。我信你!”

拓跋月含着笑,凝视于他。

不自禁的,握她的手又收紧了些,他叹道:“公主肯信我,便是我的福气。以前……”

“往事莫追,”拓跋月抽出手来,拍拍他手背,“只要大王忠于魏室,我必保你平安。”

与沮渠牧犍叙了话,又看望了一下沮渠封坛,拓跋月便坐上马车,疾驰回府。

车上,阿碧问拓跋月:“公主,你信大王是遭人陷害的么?”

方才,阿碧候在拓跋月身边,字字句句都听得真切。

拓跋月淡笑道:“信不信不重要。纵然是他所为,他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按理说,沮渠牧犍也有可能做此事。

如若世子能穿越荆州,抵达宋境,便是为沮渠氏求了个平安符。

方才,拓跋月也仔细看了一番,沮渠封坛确实不识得人,不像是装出来的。

再说,他要瞒过李云洲,不是一件易事。

阿碧仍然不解:“如果真是大王所为,那他必然对大魏不忠。公主还要为他在御前说话,岂不是养……养……”

来到拓跋月身边后,阿碧一直在学诗书,以免听不懂公主的话。

她人也很聪明,但毕竟底子太差,一时把新学的词说不明白。

“你是想说,养痈遗患?”

阿碧点头:“是。”

拓跋月笑起来,抚着阿碧的小脸蛋:“谋逆,哪有那么容易?大多数的谋逆,在萌芽之时,就被掐掉了。”

“哦。”

“就像……前几日,你不是陪我下地了么?你看那些春苗,旁边有一些稗草。我们把稗草拔了,春苗就能长得好,长得壮。”

这个比譬有些勉强,沮渠牧犍哪有春苗那么好?

只是,他到底是上元的父亲。她不想看着他掉脑袋。

“谁是稗草呢?”阿碧仰着头。

“我也在找这个人。”

马车辚辚,拓跋月陷入沉思。

本来,她只是对赫连昌有一丝怀疑,但近来发生的事,若被串在一起,便能理出一条线来。

拓跋月、李云从分别派往相州的侍卫,都传回消息,说赫连炯半夜打倒了烛火,连人带屋地被烧死了。如此巧合,只能让人疑心他被灭了口。

之前,李云洲刻意封锁消息,沮渠封坛在荆州染疫病危一事,不曾传出。故此,彼时赫连炯还活得好好的。

很有可能,赫连昌打听到了消息,担心赫连炯被审问,便下了杀心。

至于他为何要做这事儿,联系赫连昌让人侮辱达奚澄的事,让拓跋月有个猜想:赫连昌意欲谋反!

替沮渠牧犍出气,是为了讨好他,拉拢他。

以其名义诱其子去荆州,是为让沮渠封坛背上“谋逆”之名。

如此一来,沮渠牧犍不得不与他合作。

他二人势单力薄,凭一己之力,绝无可能犯上作乱,但若将其势力拧在一起……

大魏国中,还有很多夏国、河西国的旧臣!

第155章 不幸遭人掳掠,已被去势

且说,赫连昌未得公主首肯,便与侍女连翠私通,此事被其女赫连映雪撞破,愤而告至御前。事发之后,府内风波骤起,连翠被迫奉旨饮下堕胎药。

赫连昌因遭受惩戒,心中郁郁难平,遂寻了借口出府,微服来到嫣然轩。

他只携随扈兀颜、蒲察二人。

嫣然轩内,歌舞翩跹,热闹非凡。丝竹悠扬,舞姬们身姿曼妙,浑似春日艳花,竞相绽放,引人入胜。

宾客满座,欢声笑语间,一派繁华盛景,令人抛忘尘世烦恼。

赫连昌顿觉欢喜,忙唤来三位娇媚女子相伴左右。

雅室内,男女六人围坐,烛火摇曳,将室内映得一片金黄。

光影斑驳间,酒香四溢,混着脂粉香,令人迷醉。

喝了会儿酒,身子逐渐发热,眼神也愈发迷离。

此时,便有为首一名唤作颦儿的女子,提议来玩藏钩之戏。

颦儿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瞬间点燃了室内的欢乐气氛。

下一瞬,男子们围坐一圈,神色各异,却都带着几分狡黠,不露一丝端倪。

三人的手指灵活翻飞,将小巧的玉钩匿于掌心之间,相互递传,如潜流一般。

女子们则歪歪斜斜地坐于对面,目光如炬,又带着几分俏。

一时,竟不知是在猜藏,还是在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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