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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175)+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拓跋菱咬住唇,手中绣帕不自觉绞紧,目光空洞地望向远处,似乎穿透花园,能看到那段让她迷醉的时光。

拓跋月觑着拓跋菱,一时不言。

未远嫁之前,拓跋月就曾默默审视过。

始平公主拓跋菱与夏国降君赫连昌的结合,本是一场权衡利弊的政治联姻。起初,拓跋菱冷淡疏离,终日挂着忧色。不久,她便在赫连昌的宠溺下,放下了心防。

他生着足令无数女子倾倒的容色,更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嘴。不难想象,在公主府中,赫连昌是如何俘获她的心的,或许也像沮渠牧犍一样,为人描眉吧?

然而,这一切在赫连昌的女儿赫连映雪的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映雪年龄不大,但却旁观者清。人前的花言巧语,人后的筹谋算计,都被她一一收入眼底。

也许,她设计让阿父的奸情暴露,不只是因她担虑阿母的盲目痴情,更是想要给那人敲一记警钟,以免他今日叛妻,他日叛主……

两厢沉默里,拓跋月几次欲言又止,目光在拓跋菱那张不染风霜的脸上徘徊,最终还是不忍说出,让她要对赫连昌多加戒备的劝告。

良久,拓跋菱泪水盈盈:“我其实,很不开心。我不想和别人分享我的驸马。”

“阿姊,”拓跋月深吸着口气,试图让语气柔和一些,“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拓跋菱拭着泪,转首睇向她,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阿月直说便是。”

“好,那我直说了。有时,我觉得,阿姊可以试试,走出公主府,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直待在这里,人会闷坏的。”

“走出去?”拓跋菱讶然。

“对,走出去,宫城外、公主府外,天地都大得很。”

拓跋菱眼中闪过一丝神往之色,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你可以做点简单的事,比如,亲自经营庄园。”

“这些事,自有下人打理,我不会算账,也不懂耕织,我能做什么?”

很多皇子贵女,确实对经营庄园之道一窍不通。拓跋月明白。

但她有时去庄园里走走,想象那浅浅的春苗,日后能长出茂盛的菜蔬,而后为她换得财帛,心里便觉安逸。

“实不相瞒。阿姊,现下,我便打算亲自经营,至尊赏赐我的那一处田庄。我还下地撒了一些种子,种了一畦春苗呢。”

闻言,拓跋菱眼眸亮起来:“啊?那你累不累?我……我也可以吗?”

拓跋月捉住她的手:“自无不可。阿姊,书上说的那些,适合贵女们做的活计,并非毫无益处。但那些事,又是一道道高墙,将我们围困在方寸宅院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的心胸也会变得逼仄。”

拓跋菱品酌这话,轻轻颔首:“你说得对。这么多年,我一直闷在府里,都快被闷坏了。是时候,出去走一走了。”

见状,拓跋月轻拍着拓跋菱的手背,眸中满是激赏之意:“阿姊,你想,寻常女子还要为生计而忧,而我们不缺衣食,自不用担心赚不到钱,办不好事。退一万步说,就算折了本,回府再做个清闲公主,也不晚呐。”

第154章 你是想说,养痈遗患?

这厢,安抚完拓拔菱后,拓拔月径自返回武威公主府。

她觉得有些疲累,无心用膳。

午睡起来后,她吃了些糕点果子,心神甫定。

正想静心看几页闲书,门外达奚澄已报来一事。

沮渠牧犍请公主移步别院,有事相商。

拓拔月应了,旋后把湛卢、承影唤上,带着阿碧一起出门。

驱车前往别院,马车平稳行进。

公主府和别院之间,相隔四里路,不近不远。

自从沮渠牧犍去别院居住,已多日未归公主府。拓拔月也觉得自在,反正他二人早已相看两厌。

今日约见,恐怕还是为沮渠封坛之事。

原来,几日前,赵振护着李云洲、沮渠封坛回到平城。

亏得李云洲医术高明,一场重病之后,沮渠封坛侥幸不死,但

记忆力却出了问题,几乎不认得身边的人。

李云洲无法,只得先把人送回平城再说。

至于沮渠封坛为何擅离职守,前往荆州,他的侍从阿虎交代,是因世子接到一封沮渠牧犍传来的手书。

以沮渠封坛这样尴尬的身份,擅离职守前往外地,哪有不惹人嫌疑的?

何况这份手书。

沮渠牧犍惊出一身冷汗,一边安顿好儿子,一边要进宫呈说。

但拓跋焘没有回应,把沮渠牧犍晾在一边……

抵达别院,大门缓缓开启,院内繁花似锦,花香袭人。

拓拔月步入,先至太妃居所,两位太妃正坐在窗下对弈,见了公主露出和煦笑容。

随后,拓拔月又至乞伏金玉住处。她俩是平辈,乞伏金玉又很识时务,二人自然能说上几句。

但今日,沮渠牧犍求见,怕是有要事,拓拔月便不好淹留。

拓拔月步入沮渠牧犍的房间,只见他孤身坐于榻前,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几分迷离。

抬首望向拓拔月,他声音低沉沙哑:“公主,请你过来一叙,实在是因为我走不开,要照顾我儿。”

“世子今日如何?”拓跋月走近两步。

“精神尚佳,只是不识得人。但我跟我说我是他父王,他也认我了。”

言及此,沮渠牧犍颓丧的神色,稍振作了些。

“这便好。疫病凶猛,世子受了这番苦楚,你这做阿父的心里也煎熬。”

这话发自肺腑,说得真情实意,听得沮渠牧犍眼眶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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