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199)+番外
拓跋月深吸口气,“恶”还是“饿”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不听指令。
一旁,有人为阿南解释,说当时公主的命令还没传过来,他是在那之前动手的。
鲁七一路跑来,跪下求情:“公主容禀,阿南他……此事事出有因。”
“你且说来。”
“阿南和祖父相依为命,但他祖父命丧狼口,故此他见狼就杀,控制不住……”
鲁七哽咽着,阿南更是放声大哭。
闻言,拓跋月也动了恻隐之心,只能感叹那狼气运不好。
她挥挥手,道:“既然事出有因,我也不予追究,下不为例。”
“公主没下令,不可自作主张,你记清楚!”
黑暗中,李云洲的声音,幽幽响起。
阿南磕头如捣蒜:“小人记清楚了。”
“起身吧。”拓跋月轻揉着额际,“宋鸿,寻一处幽僻之所,葬了母狼,切莫让它曝尸荒野。”
宋鸿应声而去,他不习惯多问。
拓跋月心中忧虑重重,长叹一声,仿佛能将胸中的烦闷略减几分。
“那母狼既怀有身孕,说明它并非孤狼。或许,山中还潜藏着一个庞大的狼群。传令下去,矿场上下,皆需加倍警觉,不可有丝毫松懈。”
狼,乃记仇之兽,她担心,母狼之死会招致狼群的报复。
望着远处那片幽暗山林,她似已经见到狼群在月光下,不住地嚎叫……
接下来数日,平安无事。
眼见着矿石全被采出,堆积成山,即将功成。
拓跋月也难掩欢喜,破例饮了几口醇厚烈酒,脸颊上泛起红云。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她一挨上榻就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猛然间,拓跋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惊醒。
朦胧中,她感觉自己似被一股力量托起,随后落入一个坚实怀抱,紧接着是一阵旋风似的狂奔。
周遭的空气,如被撕裂般呼啸而过,凉意直透骨髓,还夹杂着阵阵野兽的吼声。
一片混乱之中,拓跋月骤然意识到,这绝不是梦……
她大吃一惊,想要挣扎,但眼皮却如灌铅般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在这颠簸与混乱中,一股透着苦意的药草味,倏尔钻入她鼻尖。
李云洲!
一股无名火瞬间在她心中燃起,她用尽力气,怒道:“李云洲,你作甚?”
话音未落,却觉背着她的人身形一顿,随后加快步伐往前跑。
他一边跑一边喘:“有危险!先藏起来!”
危险?难道……是狼群?
拓跋
月惊骇不已,死命撑开沉重眼皮。
但见,矿区内混乱不堪,无数狼眼闪烁着幽绿寒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数量难以估量!
狼嚎之声、人的呵斥与驱赶之声、以及痛苦的呻唤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畔。不知是否已有人受伤。
不对……
承影、湛卢、阿碧呢?
拓跋月想出言问李云洲,但嘴唇却钝重起来,难以张开分毫。
直到,李云洲猝然停下。
她能隐约感知,背后有狼群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云洲……”她轻声呼唤。
终于说出话来了。
“逃不掉的,先进去吧,”他牙关紧咬,神色坚定,“阿姊,坐稳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不由分说地将她推进一个篮筐之中。
随即,他自己也跃身而入,与他并肩而坐。
此刻,她才恍然惊觉,他们已置身于矿洞入口。
李云洲的意图显而易见——藏匿于矿洞之内,以避狼群之锋。
第176章 强吻
沿着矿坑,筐篮载着李云洲、拓跋月,迅速降至矿坑深处。
四周,岩石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寒光,空气里弥漫着矿石特有的潮湿气息,夹杂着泥土和硫磺的刺鼻气息。
此处,距离矿坑边缘约有三丈之遥;而矿坑之上,狼群徘徊在幽暗边缘,已经嚎叫了许久,十数只绿眼睛窥视不去。
拓跋月先前未醒的酒意,在这惊心动魄之中,早已消弭殆尽。
一时间,她清醒得很,也警觉得很。
篮筐不大,她紧贴着李云洲,轻声问:“云洲,究竟是怎么回事?承影、湛卢、阿碧呢?”
“我不知。”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眉头紧锁。
公主的侍从,为何会悄无声息地消失?仿佛被夜色吞噬一般。
太诡异了!
“之前,我从梦中惊醒,发现侍卫们在驱赶、搏击成群结队的狼群。那些狼群,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
“我担心你的安危,就拿了一根木棍,一路狂奔过去,途中还打了两头狼。等我冲到阿姊的帐篷前,见你睡得很香很香,暂时松了口气。
“但那时,你那三个近身侍从,一个都不在。我也觉得很奇怪。对了,我正要去抱你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道黑影跳过来,我知道有人要袭击我。
“我来不及多想,就转身击打黑影,一下就打中了。可惜,我听到丈外有狼嚎,就没去看那袭击者……“
说罢,李云洲见拓跋月柳眉紧蹙,眼中满是焦躁不安,遂温言劝慰:“不怕,承影、湛卢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阿碧心地善良,吉人自有天相,上天定会护佑她周全,也不会有事的。”
至于她们为何没在公主身边,李云洲心中也是一片茫然。
但他很快便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转而留意着四周动静。
旋后,狼群终于远去,令人心悸的嚎叫声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拓跋月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许,但脸上依旧挂着挥之不去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