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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213)+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这不重要。”拓跋焘摆摆手,“只要河西王说,世子想起了一些事,便是铁证。”

赵振意会:“至尊英明。河西王若想和秦王撇清关系,也必须出这个面。”

“可不呢。再说,秦王无事生非,谋害河西王和世子。河西王不知此事便罢了,只要知晓此事,哪里忍得下那口气?”宗爱突然插言。

拓跋焘似笑非笑地乜他一眼:“你这脑瓜子,倒也活泛。”

“奴只是顺着至尊、赵统领的话往下捋。”宗爱一脸谄笑。

赵振偷偷翻了个白眼,旋又正色道:“卑职忽然想到一点,若让河西王作证,也是对他进行敲打。”

闻言,拓跋焘颔首道:“朕正有此意。”

他又转首看向宗爱,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宗爱啊,你说,为了给赫连昌定罪,朕找了那么多证人,会不会不太好?”

“哪有的事!那贼子蓄意谋反,焉能不罚?至尊又没冤他,对吧,赵统领?”

赵振忙一叠声地应:“正是此理。”

“甚好,赵振,你去武威公主府走一趟吧。”

“喏。”

(1)《北史》中曰:“魏故事,将立皇后必令手铸金人,以成者为吉,否则不得立也。”

第188章 只是你梦中的一道幻影

翌日,拓拔月做起了不速之客,带着李云洲前往两位太妃的别院。

见公主过来,沮渠牧犍一脸迷茫,迎了上去。

拓拔月和颜悦色,说太医令李云洲近来针灸之法又有进益,或能治好世子的病。

沮渠牧犍客气了一番,见实在推脱不了,只得谢过公主美意,让下人去知会世子一声。

旋后,沮渠牧犍带着拓跋月二人,往沮渠封坛的寝居行去。

甫一进屋,李云洲便亮出备好了针灸器具,银光闪闪,带着几分寒意。

此时,沮渠封坛正斜倚在眠床上,脸色苍白,眼里透着懵懂。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似乎他平时没少吃药。

李云洲没有丝毫迟疑,手法娴熟地展开针灸。

银针落下之处,沮渠封坛只眉头耸动一下,但却不曾低吟一声。

见状,李云洲故意顿了下来,眸中闪过一道寒芒:“方才那几针,能帮世子疏通经络,但不会觉得疼痛,接下来还有五针,如果世子觉得痛,千万要忍耐。”

说罢,李云洲寻起沮渠封坛左耳后的一处位置,他不禁哆嗦了一下。

这一针扎下,疼痛非常,沮渠封坛难以忍受,立马呻唤一声。

一旁,沮渠牧犍惊出一身冷汗,遂上前制止,道:“我以为不妥,恢复记忆须得从长计议,如此这般,与猛药无异。”

拓拔月见他果然慌了,心里暗笑不已,口中却仍坚称,要继续扎针。

沮渠牧犍见情形不对,遂沉着脸,道:“公主可是有话要与我说?还请不要为难世子。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明明是在乞怜,却说出了一种威胁之感。

拓拔月对李云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扎针,转而看向沮渠牧犍,道:“有些事情,大王不愿让别人知晓,我便也不想戳破。”

“公主直言便是。”沮渠牧犍直视于她。

“有一件事,是至尊要我转达于大王的……”

听她说及指证秦王赫连昌之事,沮渠牧犍的脸色阴晴不定,似被狂风卷动的乌云。

她说话的时候,明明是在笑,但眸光冷冽如冰刃,直刺他心深处。

末了,她望向仍在装失忆的沮渠封坛,淡淡一笑:“至于世子,既然病情还没好,大王不妨多加照料。”

细品此意,他若指证赫连昌谋逆,拓拔月便不会把世子恢复记忆之事公之于众。

沮渠牧犍额头渗着汗,紧咬着牙关,双手攥成了拳。

他知道,她说得出便也做得到,只是不知,他是如何知晓世子之秘密的。这也是欺君之罪。

至于赫连昌……

沮渠牧犍权衡一番,暗道:自己并无把柄握于他手,倒也无须害怕。

念及此,沮渠牧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公主冷冽的眼神。

“好……我答应你。”

声音低沉沙哑,字字皆似从喉咙深处挤出。

“如此,便有劳大王了。”

数月以来,拓拔月不动声色,实则早就找人潜伏在别院,观察沮渠封坛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盘算着种种可能。

就在前几日,月光稀薄,别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竹叶摩挲声,打破那沉闷的安宁。

潜伏者躲在暗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院中那抹孤傲的身影。

但见,沮渠封坛身着素衣,手持长剑,月光下剑光如水银泻地,寒光闪烁。

其后,沮渠牧犍过来了。父子俩说了会儿话,声音虽极低,却能听到沮渠牧犍说及世子幼时之事。

如此情形,这世子哪里像是失忆且身子孱弱的模样?

接到情报后,拓拔月便已确定,沮渠封坛恐怕已恢复了记忆,但他仍然装失忆,避免无穷无尽的麻烦。

得知此事后,拓跋月本想暂不追究。未想,赵振入府见她,转达了至尊的圣意。

为让沮渠牧犍服从,也会敲山震虎,拓拔月正好拿沮渠封坛欺君一事,来逼迫沮渠牧犍……

从别院出来,月明星稀。

李云洲坐进拓拔月的马车中。

了却了皇帝吩咐的正事,他方才有心思,与公主谈些私事。

马车辘辘,车内烛光随之而动,将他的身影映得摇摇晃晃。

他看向拓拔月,鼓足勇气,道:“我有一事要问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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