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214)+番外
“你说。”
“为我赐婚,是你的意思吗?”
“不是。但至尊问过我,问我对映雪郡主的看法。”
“好,我明白了。”李云洲颔首,转而怆然一笑,“我以为,阿姊故意惩罚我。”
“我为何要惩罚你?”
闻言,李云洲唇上一干,不自禁看向她那两片嫣然红唇。
不过,现在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像那日那般放肆。
“也许,以后我没机会再与阿姊说心里话了。你……可否允我说下去?”
拓拔月心中一跳,他果然要说那些话了么?她不想听,但如果不让他说,恐怕他的心思会愈发逼仄。
她终于点点头。
“阿月,”李云洲望着她,“我心悦你。”
她注意到,他不叫她“公主”,也不叫她“阿姊”。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很荒唐,我起初也不敢相信,可后来我一次次确定,我心上没有别人……”
说至此,他眼中迸出炽热的光芒,似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泻而出。
公主端坐于车内另一侧,神色夷然无波,似乎不为之所动。
半晌,她才微微一笑:“云洲,你愿意跟阿姊说心里话,我也很高兴。只是……”
她斟酌着言辞:“只是,我心早已有所属,那便是你的兄长,李云从。
“只可惜,命运弄人,我与他终究是有缘无分。
“而你,我一直都把你视作亲人。亲人,不比爱侣要好吗?”
“不好!我不想做你的亲人,”李云洲脸色晄白,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伴你左右多年,难道就抵不过李云从的承诺么?笑话!”
他越说越气愤:“承诺要护你周全的人是他,但在你身边作伴,保护你的人却是我。他凭什么得到你的心?因为我年长于我?”
闻言,拓拔月轻轻摇头,目光温柔却带着决绝:“云洲,你方才也说,我们相伴的时间很长。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相伴久长,才让你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错觉?”他苦笑一声。
他对她唯命是从,不
是因为爱?
拓拔月叹着气:“感情之事,岂能勉强?你应当知晓,真正属于你的缘分,是一位娇美无匹,又深爱于你的女子,她才是能够与你携手共度此生的良配。而我,只是你梦中的一道幻影。”
这话落到李云洲的耳中,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笑意,那笑中藏着无尽的讽刺与自嘲。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阿姊,是我自作多情,以后再也不敢对你有半分非分之想。”
言讫,李云从扬声道:“停车!”
下得车去,他决然而去,再不回头……
第189章 押解秦王入宫
推开寝居的门,李云洲心烦意乱。
一阵冷风夹杂着细雨被卷入屋内,他猛地一颤,满心的烦躁被这寒意凝固了一瞬。
眼见要入秋了,天气也有几分寒凉。
静坐了一时,先前那股子烦闷劲又袭上心头。
他转首看向案几。
案几上,置着一个匣子,里面装着一条绢帕。
那一日,他被郡主邀请去始平公主府,给她阿母看病。
倘若,彼时他没有握住她被风吹落的绢帕,会不会结果不一样?
她方才及笄,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对他有意。
李云洲的眸光,从匣子转到自己的右手。
真恨不得宰了它。
转念一想,他猛地抓起锦盒,把那绢帕一把抓起,使劲撕扯。
恍惚间,他又觉得,像是在撕扯自己。
仍不觉解恨,他又从案几一角拿起油灯,阴恻一笑。
火光跳跃,映照着他阴郁的脸。
已经皱成一团的绢帕,被火舌舔舐,逐一化为灰烬。
他心中忽而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伴随这点快感的,是拓跋月遥不可及的身影。
一霎,她笑靥如花,和善亲人;一霎,却又运筹帷幄,凛若冰霜。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也只有这样的一个人,才配得到他的爱。
可是,郡主,是郡主的所谓“垂青”,让他陷入了他本不愿涉足的婚姻,隔在他和公主之间……
次日傍晚,都官尚书李云从率领着一队吏员,直奔始平公主府。
明面上,他的身份是都官尚书,掌管军事刑狱,正适合来缉拿赫连昌那个。
到了始平公主府,吏员们迅速散开,包围了整个府邸。
旋后,李云从及下官叩门而入,公主拓跋菱步入前厅,问及缘由。
李云从直言道:“奉旨前来,押解秦王入宫审讯。”
拓跋菱微微一诧。
“秦王不在府中,和他的小妾连翠,今日一早便称要去城郊游玩,至今未归。”
李云从目光如炬,直视着公主,试图从她的眼神中寻找破绽。
“公主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拓跋菱轻轻摇头,笑容有些苦涩:“我与他二人感情并不欢洽,他行踪向来不向我报说,我怎会知晓?”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凄凉,似乎真对赫连昌的去向一无所知。
李云从心中暗自思量,公主之言未必全然可信,但此刻并无确凿证据,加之他不愿轻易得罪皇族,只得暂且按下心头疑虑。
“那必是出城去了。叨扰了,公主!”他沉声道。
他又转向身边的贺赖久:“平城共有十二座城门,一一排查。”
贺赖久曾是四部鲜卑的副将,近日被调入平城,安置在李云从部下。
“李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