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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215)+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蓦地,拓跋菱怯怯地出声。

“公主?”

“秦王他可是犯了事?”

“谋逆之罪。”李云从淡淡地扫着她,不动声色。

见她惊慌失措,他忙宽慰道:“此事与公主、郡主无涉,公主莫要惊慌。”

出了公主府,贺赖久凑近李云从,附耳问:“李尚书,你真相信公主的话?”

李云从若有所思,轻轻摇头。

城内,某个幽暗之所,一盏烛光映在壁上。

赫连昌和小妾连翠正依偎在一处,陷入沉睡之中。

安顿于此,虽非其本愿,但能暂得庇护,也算幸事。

门外,夜色如墨,寒风渐起,卷起地上的枯叶,簌簌地往人脸上扑。

赫连昌的随扈兀颜和蒲察并肩而坐,二人都刮去了络腮胡,与往日大不相同,很难让人一眼认出。

忽然,兀颜打了个呵欠,眼中满是疲惫。

蒲察的眼神,则不时掠过四周,唯恐有一丝风吹草动。

兀颜压低声音,叹道:“我们藏在此处,刑狱那边不会找来吧?我心里不踏实。”

赫连昌筹谋已久,也有自己一干人马,但他被盯得太紧,不敢把人马放在平城里。

蒲察轻轻摇头,目光坚定:“不会的,这里是公主的一处隐秘别院,连购置之事都鲜有人知。只要我等不露出马脚,旁人就是掘地三尺也寻不来。”

兀颜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送来了密报,若非如此,我等也很难及时抽身。”

蒲察拍了拍兀颜的肩膀,安慰道:“现在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我等须打迭起精神来。记住,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只要小心行事,必能渡此难关。”

正说实,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两人心中警铃大作,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夜色中,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又在即将靠近时拐了个弯,渐行渐远。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汗珠。

这幽暗之所,看似平静无波,但仍处于未知险境之中。

将至天明之时,兀颜、蒲察已困顿不堪,兀颜索性抱着柱子睡着了。

蒲察瞅了兀颜一眼,心中也涌起浓浓睡意,遂笑了一声:“再过一个时辰,换我来睡——”

他正如此想着,突然间,院中墙边的树上窸窣有声。

蒲察悚然一惊,方才起身,那树上已跃下一人。

但见,此人长身玉立,神采逼人,却不是李云从又是谁?

李云从做殿中尚书时,长年伴于君侧,蒲察认得他。

“兀颜——”蒲察踹了兀颜一脚,抽出利刃。

见这阵势,李云从笑道:“你连我何时来此,都一无所知,还想负隅顽抗么?”

蒲察对于“负隅顽抗”一词茫然不解,直觉告诉他这绝非赞誉之词,索性不再多想,怒吼一声,挺剑直取李云从。

他身形如风,剑光如电,直朝着李云从刺去。

见状,李云从亦是毫不犹豫,拔剑迎敌。

瞬目间,二人陷入了激烈的交锋中。

此时,兀颜也从沉睡中惊醒,眼见战况胶着,立马跳将起来加入战圈。

然而,李云从剑招灵动凌厉,一如游龙出海,令蒲察与兀颜难以招架。只几个回合,两人的剑便先后被李云从击落,败象已露。

正在此际,一声尖锐的呼哨划破虚空,紧接着,小院四周突然涌出一大群侍卫,他们手持兵刃,将小院团团围住,通身都散发着煞气……

第190章 我才是与你血脉相连之人

宫城之中,云层压得极低,似乎风雨欲来。

一夕之间,始平公主拓拔菱的驸马赫连昌谋逆的消息不胫而走,但几乎每个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话。

永安后殿外,如水的月色,映着拓跋菱、赫连曼洛的脸,显得绝望而无助。

她们跪了很久,足足有四个时辰。此时,膝盖早已麻木,身体也摇摇欲坠,但心中执念却不息不灭。

无论如何,也要保他一命,毕竟事情没发展到不可挽回的那步。

至少,拓跋菱是这样想的。

殿外,秋风愈发肆虐,不知从何处卷来落叶、尘土,呼啸声过耳,听得人心中发怵。

猛然间,雨水突破云层,倾盆而下,打在殿瓦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拓跋菱、赫连曼洛隔着雨幕对视一眼,俱又低下头去,默然承受。

一霎时,拓跋菱想起一桩事:幼时,她顽皮被磕伤了额头,后来躺在病榻上,还是太子的拓跋焘,亲自来给她上药……

念及此,她定下心来,暗道,她的阿干虽已是九五之尊,但总不至于忍心看她挨雨淋。

“阿干会见我的……”她喃喃。

永安后殿内,灯火通明,却分外寂静。

拓跋焘端坐龙榻上,目光如炬,所及之处似穿透了层层帷幕,洞察

世间的一切奸伪。

良久,拓跋焘对宗爱招招手。

宗爱诺诺连声,拿了两把油纸伞,撑着伞一路小跑走出殿去。

旋后,宗爱和小内侍走到拓跋菱身边,为拓跋菱、赫连曼洛撑伞。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尖细而冷硬,将皇帝的旨意一字一句地传出:“传至尊口谕:始平公主出于夫妇人伦,掩藏驸马赫连昌的踪迹,情有可原。但国法如山,君臣大义,重于夫妻人伦,朕念及旧情,暂不追究。”

话语间,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好似冰冷的刀刃,切割着风中冷雨,也切割着二女的心。

宗爱转而看向赫连曼洛,语气稍微柔和了些:“传至尊口谕:皇后端庄聪慧,有母仪天下之风范,切不可恣意生事,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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