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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216)+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闻言,赫连曼洛心中一凛,瞬目间已明白过来。

她救不了赫连昌,但她也不会被牵连。

踌躇之下,赫连曼洛口称“叩谢圣恩”,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宗爱见她识趣,便轻轻搀她起来。随后,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拓跋菱的身上。

但见,拓跋菱紧咬下唇,双手攥成拳,指甲已嵌入掌心。

她低声央求道:“宗大监,劳烦代我请示至尊,可否让我再见驸马最后一面?”(1)

言讫,她眼眶泛红,不住地哽咽。

宗爱领命而去,赫连曼洛要去搀扶拓跋菱,但她只倔强地摇头。

终于,宗爱一脸凝重地返回,声音低沉:“始平公主,至尊有令,不可。公主您性情温婉,心地善良,但驸马赫连昌所犯乃谋逆大罪,按律当诛,公主对他已是仁至义尽。”

一席话,如寒冰刺骨,拓跋菱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她身形一晃,几乎瘫坐下去,幸好赫连曼洛眼疾手快,连忙起身扶住拓跋菱。

下一瞬,拓跋菱抬眸,眼睛红得像血珀,盯得赫连曼洛心里发毛。

她看得出来,拓跋菱怨她妥协退让,但在这种情形下,赫连曼洛能保得一命已然不易,遑论其他?

十多年来,她也对劝诫过兄长、阿妹,拓跋氏势利大根深,不可妄动,可他们就是不听。

结果……

赫连曼洛只觉头痛欲裂。阿妹因为意图谋刺被杀,兄长谋逆一事又证据确凿……

何必!何必!

赫连曼洛苦笑一声。也许,她确实没血性,她只想好好活着。

一个时辰后,拓跋菱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公主府。

风雨如注,斜斜打来,透过伞沿飘进来,和泪水混在一块儿。

在侍女的搀扶下,她跌跌撞撞地走进内室,倒在软榻之上,只觉心力交瘁。

闻讯,赫连映雪推门而入,目光复杂地望着阿母。

这个平日里温柔敦厚的公主,此刻竟显得如此脆弱无助。

赫连映雪忖了忖,轻声劝道:“阿母,事已至此,便不要太伤心了,仔细着凉了。”

说着,她轻手轻脚上前,要给阿母擦拭头上的雨水。

但她方才伸出手,便被拓跋菱一巴掌打开。

“你走!”

“阿母?”赫连映雪惊讶莫名。

这是怎么了?她是阿母最亲的女儿啊!

对于赫连昌必死无疑的结局,赫连映雪心中复杂难言。

这个人,不仅从未给予过她父爱,还总是拿冷眼瞅她,有时她也痛恨自己姓赫连。

想想看,达奚月能变成拓拔月,她也未必不能成为拓拔映雪。

对于所谓的“阿父”,赫连映雪的感情淡漠得很,只是,当她看到阿母如此痛苦,心中也不免生出不忍。

倏尔,拓跋菱望向赫连映雪,眼中半是愤怒半是失望:“映雪,是你,是你出卖了你阿父,对不对?”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似要将内心痛苦全都倾倒出来。

闻言,赫连映雪脸色骤变,她只觉难以置信:“母亲,您怎能如此冤我?我没做过!”

“不是你,还有谁?只有你知道……你阿父他……”

“他出逃时,还带着那个女人,阿母,你真的仁至义尽了。”

“你!出去——”拓跋菱怒极,说不出囫囵话来。

她也希望,不是赫连映雪走漏了风声,但之前有人射进一封密信,说皇帝要来抓人,阖府只她母女知情。

但听,赫连映雪冷笑道:“阿母,你须明白,我才是与你血脉相连之人,那个人不是。”

她转身向外,走了几步又回身:“我再说一次,我没有告发他。信不信由你!”

赫连映雪转而看向侍女,蹙眉道:“愣着干什么?快给公主更衣。”

(1)《魏书卷四上帝纪第四》:“三月甲寅,行幸河西。闰月甲戌,秦王赫连昌叛走。丙子,河西候将格杀之。验其谋反,群弟皆伏诛。”因情节需要,关于赫连昌之死,本书并未遵照史实。

第191章 你刻意去说和,反而不美

一晃过去三月,拓拔芸腰间的妊娠纹,悄然间已尽数消除了。

晚歇之时,拓拔芸抚摸着平滑如初的肌肤,对二姊拓跋菱无尽感激。

不过,想起她近日的遭遇,拓拔芸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因赫连昌之死,拓跋菱备受打击,连日来总是独坐闺房,眉间难掩郁色。

“驸马……”拓拔芸拍拍贾秀的手。

贾秀正轻抚着她雪白嫩滑的肌肤,心神半醉,下意识应了一声。

手势却仍轻缓温柔,在她小腹摩挲。

拓拔芸微有愠色,嗓门大了点:“驸马!”

贾秀的手势止住,凝着她的眼:“阿芸?”

她无奈地笑了笑,纤纤玉指戳了戳他脑门:“我想请二姊过府来聚一聚,你意下如何?”

“二姊?”

“她一直郁郁寡欢,我怕她出事。”

“哦,那不如把你的三姊妹都叫来罢。”

阳翟公主拓跋蓉、始平公主拓跋菱、武威公主拓跋月,连同拓拔芸自己,以前不时聚宴,四人年岁差得远,但一直相处欢洽。

“三姊……”拓拔芸摇摇头。

“三姊怎么了?你不是和她最亲么?”

“哎呀,你脑子里怎么不装事?你别忘了,是谁去抓的二姊夫!”

“李云从啊,他是都官尚书,此事本来就归他管。”

拓拔芸被贾秀气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李云从是我三姊的心上人。你这人……”

闻言,贾秀面露急色,示意她低声一些:“小声点,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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