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221)+番外
赫连映雪极力回想,逾时方道:“那男子极为高大,看着也有几分眼熟。”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一年前。”
“一年前?这么早就勾搭上了?”
“也未必然,或许那男子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阿元也许只是碰巧遇见,聊了几句而已。”
听至此,李云洲不禁冷笑连连:“你让我说什么好呢?如果你一早对你阿母言明,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你什么意思?你怪责我?”赫连映雪脸垮下来。
“岂敢,岂敢!郡主不过问,定有一番道理。”
口中虽如此说,但他眉目间半是不满,半是不忿,全不加掩饰。
“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阿元毕竟是个活人,有时出门走走,哪里有一定有问题了?至多,就是……”
她蓦地收了口,免得越说越乱被李云洲抓住话柄。
但对方已经接上了话茬:“我知道,郡主心善,以为那可能是阿元的情郎,不仅不想拆穿她,还想成人之美。”
被李云洲说中,赫连映雪也不掩藏,遂梗着脖子,道:“是又如何?我就是发发善心而已,再说那男子未必就……”
“未必?哪有那么多的未必?事出反常,必有可查可问之处。”李云洲寒着脸打断她,“亏你还是个郡主,看到府中女子与外男私会,竟然不加责问。”
“你,你……”
赫连映雪被他气得噎住。
“你要知道,如果你把这事告诉你阿母,不允阿元和外男私会,也许,她便不会被人收买,做下那等恶事!如此一来,我阿姊也不至于哭干了眼泪!那可是她曾朝夕相伴之人!”
“阿姊?”赫连映雪愣了一时,才回过味来,“你说武威公主。”
她瞄他一眼,见他神色不自在,心里也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做错了。
念及此,赫连映雪的口气终于软了几分,道:“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日后我看见什么事,一定与你详说。”
“没有以后了,郡主早些歇息吧,我还有个方剂要写,我去书房。”
李云洲淡淡道,面无表情,起身却是毫不犹豫。
第195章 陈孝祖是我怀疑之人
且说,暂时结束对拓拔芸猝死一事的追查后,李云从继续侦查拓跋健的死因。
这晚,李云从得到一丝线索,忙到亥时三刻,才回到悬医阁。
岂知,月光斜照之下,只见一人立在他房檐之下,正拿眼瞅着他,似有话要说。
李云从不禁暗觉奇怪。
他这个阿奴,早年与自己情感相谐——否则也不愿远赴河西,但这几年性子却变得桀骜。他二人时常因大小事务有所争执。
想来,李云洲在此等候,必是有他的因由。
“怎么还没睡?”李云从笑问。
“找你有事。”李云洲说话直接。
“好,进来吧。”
等他进来,李云从才发现,李云洲背在身后的手上,还捏着一件物事。
是一个匣子。
匣子的铜扣,在烛光下泛着冷光,透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二人各自坐下,李云洲主动打开匣子,道:“阿干,你打开看看。”
匣子里,放着一个密封严密的小瓷瓶,旁边则是一株枝叶繁茂、花朵妖异的花,香气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曼陀罗花?”
李云洲的眼神,在烛光下闪烁不定,压低了声音:“我从太医署派出了一个信得过的侍御师,他在不解剖永昌王尸身的情况下,查到其死因,或与这曼陀罗有关。”
“永昌王已下葬数月,你这是何时查到的?”李云从皱着眉。
“很早,在他下葬之前。但你知道的,曼陀罗只会让人头痛难耐,并不足以直接导致其死亡。我知这里头定有蹊跷,但没有别的证据,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闻言,李云从再次审视曼陀罗。
他深知此花虽有毒性,能致人头痛眩晕,但单凭其力,却难以致命。
“未剖解尸体,你是如何得知,永昌王闻过曼陀罗花香的?”
“这个么,是我的独家秘方,不能告诉你。”
李云从无奈,又问:“你还知道什么?是何人下的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云洲摇头,转而向那个小瓷瓶努努嘴,“你看这里面装的什么?”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看似小瓷瓶,示意李云从靠近。
李云从依言照做,轻轻旋开瓶盖。
出于谨慎心理,他把小瓷瓶放得离鼻端远了些,又用手掌轻轻扇动。
酒,很醇香的酒味。
但李云从可不认为,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正经的酒。
“好好闻一闻。”
李云洲促狭一笑,分明存了考校之意。
李云从凑近小瓷瓶,仔细分辨,转瞬间脸色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之色。
“金屑酒?”
他迫不及待,把酒液从瓶中倒出少许,细察其状貌。
果然!
这酒中,有水银、雄黄、雌黄、砒黄。
这些药材同时被浸在酒中,就变成了金屑酒。
历来,都有皇帝以金屑酒赐死大臣、后宫的例子。
但与一般金屑酒不同的是,小瓷瓶里的酒液只含有微量的水银、雄黄、雌黄、砒黄。
因此,金屑酒虽毒,但不至于会将人毒死。
“这酒是从何处取来?”
“从永昌王军中库吏那里取来。”
原来,李云洲每月都要携两名侍御师,去军中为将士诊脉看命,以彰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