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237)+番外
杜超初见安安弹奏箜篌,便被其娴熟技艺深深吸引,甚至不惜放下架子,虚心向她求教。
学音乐,自须静心无扰。二人**的时间多了,就难免会有些流言蜚语飘出来。
在拓跋殷去道观静修之前,便有一些流言传过来,但拓跋殷并不在意。
不过,此次她回到府中,却听得长子杜道生说长道短。
拓跋殷心中难免有些不怿。
不过,她极力遏住这些念头,把漆盒放回柜中,只等杜超回府再当面问询。
夜半更深,月色如水,轻轻洒在府邸的小径里。
杜超身着一袭沾满夜露的深色官服,轻手轻脚地跨进寝房。
动静虽不大,但拓跋殷仍旧醒了。她本来浅眠。
倚在绣花锦被中,拓跋殷眼眸中带着几分刚醒的朦胧与慵懒。
“夫君,这般晚了,可是有何急事?”
杜超面容略显疲惫,眉宇间却自有一股坚毅之气。
闻言,杜超轻叹了口气,将案上茶水一饮而尽,似是要借此平复心中波澜。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望着拓跋殷,缓缓开口:“今夜,军中出了一桩事端。一个叫陈孝康的卫士,竟不顾军中禁令,私自与城外百姓饮酒作乐,还与人起了争执,闹得沸沸扬扬。”
拓跋殷秀眉微蹙,轻声问:“那夫君是如何处置的?”
杜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已按军法处置,罚去陈孝康一年俸禄,并令他即日起守于城门,以示警戒。”
军纪严明,不容有失,杜超的处置并无不妥。
拓跋殷起身为他宽衣,柔声安抚两句。先前准备问的话,却无论如何问不出口了。
“中衣也要换。”杜超微笑道,“我自己去拿。”
少顷,杜超立于衣柜前,目光掠过一件件衣物,最终落在角落里的漆盒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因他注意到漆盒的位置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动。
杜超转过身,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探究:“公主,你是否动过那个漆盒?”
拓跋殷心头猛地一颤,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有,我只是看见漆盒了,但没想打开。”
杜超正色道:“那里头,不过是些政务上的琐事罢了,无甚紧要。”
听得此话,拓跋殷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但那声音里却藏着幽微的凉意,显然,她并未完全相信杜超的说辞。
杜超遂大步走来,坐在她身边:“这是真的。公主,我不敢欺瞒于你。”
拓跋殷神色仍是淡淡的,但口中却说:“那漆盒上有箜篌,倒是很别致。”
杜超蓦地一怔。
那些流言蜚语,杜超也曾听闻一二。但他自诩磊落,遂不加理会。
现下看来,公主怕是信了那些胡话。
无奈之下,杜超只得苦笑一声:“既然公主不信,那我便打开与你一看。但你需答应我,看过之后,不可泄露半句。”
拓跋殷不置可否,但眼神却定在漆盒的方向。
杜超轻笑一声,把漆盒取来,打开锁扣,拿出一沓手书。“这都是至尊给我的手书。”
杜超从中抽出一沓封装得极为严密的手书。
拓跋殷脸上闪过一丝讶色,本能地将头侧向一边。
“哎呀,我可不看这些。我可不懂朝政纷争。”
杜超深知她的心思,嘴角勾勒一抹温柔笑意。他缓缓抽出最上面的一封手书,抑声道:“公主但看无妨,这封手书,是至尊吩咐我在邺城寻一隐秘之地,安置两块玉玺。一块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铭文;另一块刻‘魏所受汉传国玺’。你……明白了么?”
言及此,杜超眼神变得深邃,不再往下说。
拓跋殷虽不懂政事,但她并不愚笨,略一咂摸便品出个中深意。
“这么说,之前,夫君所说,在前朝已废毁的佛塔下,挖出两块玉玺的事……是你一手安排的?”
杜超轻轻颔首。
“我还以为……”她自嘲地笑了笑,“既如此,在张掖郡的山谷中,发现的马形石头,岂不也是……”
她也知不可再说,遂及时收声。
杜超笑得机深:“公主,很多所谓的‘天意’,其实都是‘人为’。”
拓跋殷沉吟道:“以前,武威公主还在河西,也发现……我明白了。”
她笑了笑,睇向杜超,道:“这些事情果然复杂,夫君,以后我再不问你了。”
第210章 奔丧
不日,杜道生说,他丢了一条玉带,怀疑是府中乐姬所为。
很快,安安便被另一乐姬指认为窃贼。
杜道生即刻遣人去搜寻。
未几,仆役们便在安安的居处,搜到了一条在一片镶金嵌玉的玉带。
杜道生的脸色,阴沉得似能滴出水来,眼见便要将安安逐出府门。
安安孤立无援,胸口仿佛被压了一块巨石,窒息感如影随形。
过了许久,她缓缓抬起头,双眸中闪烁着一抹决绝之色:“大公子,此事必有奸人构陷于奴,可奴纵有千嘴百舌,也难以辩白。奴……奴知悉一件与拓跋皇室相关之事,愿能借此重获主君的信任,得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此言甫出,四座皆惊,然而杜道生心中对安安本就存有偏见,闻言只道是她在故弄玄虚。
恰在此时,杜超步入厅堂。
见安安面色凝重,不似作伪,杜超便把她唤到坊中一处茶肆密谈。
因着数日前的倾谈,拓跋殷也心无芥蒂,任由杜超带安安出府。
岂料,当杜超与安安步出茶肆之时,便遇到一个武艺高强的刺客。杜超本乃文人出身,而安安更是柔弱女子,面对这等高手,自是无甚抵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