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261)+番外
“真不错。其实呢,这只是个比喻。你想呐,但凡行为和目的不一样,结果都不会太好的。对不对?”
“对,这就是好心办坏事!”
“小妮子才学不凡!”隔着柳树,拓跋焘由衷赞道。
姚黄眉和拓跋蓉对视一眼,俱是眉开眼笑。
正在此际,宗爱突然报奏:“至尊,李尚书来了。”
彼时,拓跋月眼波一荡,倏又平复无波,佯作不闻。
拓跋焘先是凝眉说了句“他怎么来了”,转瞬才拍拍脑袋,笑道:“朕想起来了。朕说过,这几日便在观鱼池小住,让他有事来奏便是。快宣罢。”
宗爱腻声应了,眼风往拓跋月那里淡淡一扫。
李云从不知观鱼池如此闹热,却也不好露出声色,只如实奏说,延年坊的危房已然修筑好了,新增的人口也已记录在册。
拓跋焘随手翻看了几页,便把册子交给李云从,道:“你办事,朕放心,去交给计吏罢!”
李云从待要告退,姚黄眉却温声道:“今儿正好是阳翟公主的生辰,李尚书既然来了,便喝杯酒罢。”
拓跋焘亦道:“对对对,来了就喝酒,反正都是一家人。”
言讫,他瞟了拓拔月一眼,清清嗓子,道:“宗爱!”
宗爱忍了笑,忙斟酒给李云从。
李云从谢恩饮下,甫将酒杯置回托盘,便听得沮渠上元“啊”的一声惊叫。
原来,沮渠上元见着一只青蛙蹦上湖石,忙欲兜来看看。
哪知,她身子太短,还有些够不上,便探出大半截身子去了。
姚薇到底是个青稚女孩,哪里拿得住这个活扑扑的女娃。使出吃奶的劲,终是无用,失去平衡的两姊妹,一先一后直直地栽进鱼池去了。
一时间,水花四溅,两人沉入水底扑腾不止。
在旁的两个侍者,只一个谙熟水性,但都毫不迟疑地扎进水里。
李云从心里着急,亦抢上前去,直往观鱼池里扑去。
“上元!”拓拔月惊呼一声。
“有我呢。”
霎时,李云从将她拦在身后,腾身而入。
李云从水性极好,但见水面白蕊怒绽,逾时他便一手提着一个,破水而出了。
倒是不会水的侍者,被另一人抓住衣领提溜上来,大口地喘气,似是惊魂未定,辨不清人间冥府。
拓跋焘不禁骂道:“废物!”
见他发了火,拓跋蓉忙道:“没事就好,至尊息怒。”
姚薇和沮渠上元,一身水淋淋地上了岸,拓跋月看看她的小脸,确认她不曾受伤,方舒了口气,道:“快去换衣服罢。”
沮渠上元这才扁扁嘴,哭了出来。
逾时,她才似想起什么似的,对李云从鞠躬道:“多谢李尚书的救命之恩。”
见状,李云从忙伏跪在地,道:“这是臣的本分,小郡主受惊了。”
说至此,身上的湿寒之气猛然窜出,激得他打了个喷嚏。
拓跋月匆忙去扶,道:“赶紧换衣服,喝点姜汤。”
李云从自要起来,情急之下,散开的衣钩竟钩住了她的前襟。
那人怔了怔,忙把衣钩往后一扯,未想此举非但没扯落衣钩,反将拓跋月带得往他身前一拽,撞入他心怀。
顿时间,拓跋月双颊飞霞,二人如触雷般避开了来。
她咬咬唇,眸光看向沮渠上元道:“还是阿母带你去换罢。走!”
…………
想起这段往事,沮渠上元倒吸一口凉气。
彼时,她尚未听人说起,阿母与李云从有何瓜葛,在去换衣服的路上,上元还笑得欢,说阿母竟然和别人撞一块儿了。
现下,见阿母和那所谓的“继父”出双入对,情谊甚笃,恐怕……
真如传言那般,早就眉来眼去了。
就连皇帝也知此事,是以日后赐婚于他二人,不过是“成人之美”之举。
第235章 不如让她与阿父合葬
暑热渐炽,比春日要热得多。
沮渠上元敞着门,坐于书斋内,手中握着一卷《战国策》,指尖摩挲着竹简的边缘。
窗外树影婆娑,映在她沉静如水的眸子里,看不出半分情绪。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郡主!”
有人叩门。
听着像是阿碧的声音。
沮渠上元搁了书卷,起身走出屏风:“何事?”
阿碧额上沁着细汗,声音微微发颤:“吕夫人……吕夫人去玄
真观祈福,跌落山崖……死了!”
沮渠上元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抬眸,脸上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哦?竟有此事?”
阿碧点头,低声道:“观里的道士刚刚来报,说吕夫人祈福之后便要回别苑,但不知怎的,竟失足坠崖……”
沮渠上元沉默片刻,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随即叹息一声:“真是世事无常。”
她合上书卷,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淡淡道:“此事,阿母怎么看?”
阿碧摇头:“奴不知。奴只是过来传话。”
“那我去一趟。”
沮渠上元移步望舒楼,见阿母失神地坐在妆台,眼眶红红的,似乎哭过了。
一旁,霍晴岚不无忧忡之色,却不发一语。
沮渠上元微微蹙眉,暗道:父王死的时候,也不见阿母伤心呢。
她沉着脸唤了一声“阿母”,目光清冷:“女儿以为,不如让她与阿父合葬。”
拓跋月一怔,看向女儿:“合葬?”
“是。”沮渠上元眨眨眼,“父亲生前待她不错,如今她既已身死,不如黄泉碧落相随。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