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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262)+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拓跋月凝视着女儿,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异样,可沮渠上元神色如常,似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阿母是否介怀?”

这话听得拓跋月一哂:“我自是不介怀。”

“也是,”沮渠上元眉头一挑,“阿父是逆臣,阿母自是不愿,百年之后还……”

一语未毕,便被霍晴岚打断。

“郡主!郡主慎言!”

沮渠上元倏然住口,向拓跋月鞠了一躬:“女儿失言了,阿母福泽绵长,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拓跋月望了女儿半晌,终是长叹一声:“你方才说的也有道理,如吕夫人之死属意外,那便速速敛葬,让她与你阿父合葬罢。“

闻言,沮渠上元抿了抿唇。

一双肖似其父的眼睛亮了亮:“既然阿母同意,不知葬仪可否让女儿来操持?“

“你?“拓跋月眯起眼睛,日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树影。

“阿父与阿母不谐,生前最喜吕夫人。“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就当是......全了女儿对阿父的一片心罢。“

“以往没有这等先例......“拓跋月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便遂你的愿。“

她抬手想抚女儿的发,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整了整自己的衣襟。

母女之间,没必要因这种事而起争执。

待沮渠上元退出房间,拓跋月才泄了力气般靠回凭几。

铜镜映出她略显憔悴面容,她苦笑一声,对一旁的霍晴岚道:“你听见了么?女儿盼着我死呢。“

霍晴岚执起象牙梳,手指灵巧地穿过拓跋月鸦青的长发。

忽而指尖一顿,轻轻拔下一根银丝。她不过才三十余岁!

“郡主这般年纪,哪会存心咒您?“她声音温软如三月春风,“不过是,言多必失。“

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声响。

霍晴岚从妆奁中取来鎏金发簪,在拓跋月发间比了比:“现下,您已再婚,嫁的又是心爱之人,百年后自然要与同穴。“

拓跋月神色稍霁:“这倒是……”

“郡主孩童心性,莫要与她计较。”

“自己生的女儿,与她计较又是何必?”

霍晴岚点点头。

若非为了女儿,拓拔月不至容忍沮渠牧犍至此。可惜,作为降君,他不仅不臣服,还作恶多端意图不轨……

丧事筹备得极快。

拓跋月原本以为,沮渠上元不懂如何主持丧仪,未曾想,她竟是一丝不乱,很快便安排妥当——棺木、寿衣、香烛、纸钱,一应俱全,甚至很快寻来了诵经的道士。

拓跋月站在灵堂外,看着女儿指挥下人布置灵位,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异样。

“上元。”她走近几步,试探着问道,“这些……你何时准备的?”

沮渠上元头也不抬,手中执笔,在丧帖上写着字:“前几日府中清点库房,适好整理出去岁阿父未用完的丧仪之物,我便让人把这些物事放到柜子里。”

拓跋月颔首,是有这事不假。

彼时,沮渠上元还在库房里转了一圈。

那日,拓跋月、李云从、霍晴岚在田庄忙碌了一日。

回府后,拓跋澄禀奏清点库房的详情,也提及小郡主帮忙收捡之事。

拓跋月并未在意,但如今想来……

她瞟了女儿一眼:“吕夫人之死,实属意外,你怎会……”

“阿母多虑了,”沮渠上元搁下笔,抬眸一笑,“不过是凑巧罢了。”

她笑容温和,可拓跋月却莫名觉得脊背一凉。

夜深人静,拓跋月独自坐在房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

吕夫人之死,太过蹊跷,尽管有司已验明:吕夫人确因脚滑,而跌落山崖。

“难道……”拓跋月心头一跳,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上元是否与此有关?

她立刻唤来阿碧:“郡主这几日,可有出府?”

侍女摇头:“小姐近日一直在府中,不是练字,便是习箭,未曾踏出府门半步。”

拓跋月一怔:“她近日习箭很勤?”

“是,”阿碧笑答,“郡主每日都要习箭,箭术极准,连府中侍卫都赞叹不已。”

拓跋月沉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上元性子娇纵,但总不至于去玄真观杀人。更何况,她并未离开过公主府。

“或许……真是意外吧。”

她长叹一声,将疑虑压下。

三日后,吕夫人与沮渠牧犍合葬。

葬礼上,沮渠上元一身素衣,神情肃穆。

料理完吕夫人的后事,沮渠上元心情松快。

第236章 五味肉脯

花门楼的后厨蒸汽氤氲,新厨方永正将腌好的肉脯,一片片铺在铁板上。

油脂与热铁相触,滋滋作响,甜、咸、辛、香、鲜五味交织的香气顿时充盈整个厨房。

“公主请看,这五味肉脯关键在于腌制时的配比,”方永用铁铲翻动着肉片,额角渗出微汗,“甜用石蜜,咸用井盐,辛用芥末,香用桂皮,鲜用虾酱,缺一不可。“

拓跋月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之色。

半月前,方永带来这道菜后,花门楼的生意更上层楼。

“方师傅手艺确实不凡,”她唇角微扬,“这五味肉脯已成我花门楼招牌,连宫城里的御厨都想来学艺。“

闻言,方永手势微微一滞:“公主过誉。”

话音未落,大堂方向突然传来骚动,不知发生何事。

拓跋月、达奚澄穿过回廊,见几位锦衣客人正围着掌柜争执。

“公主来了!”掌柜如见救星,“这几位贵客说我们的五味肉脯盗用了京华楼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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