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88)+番外
“‘你不是喜欢我么?你为何要把我关起来?’
‘孤先问你,你为何要对王后下毒?’
‘我又毒不死她,我只是教训教训她!’
‘那也不行,你知道你会给孤惹来多大的麻烦吗?’
‘男人不是就该为女人挡风遮雨的吗?’
‘呵呵,你少来吧。你一开始就没安什么好心。’
‘大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呵呵!孤不用查,都能想明白了,不只是王怀宗,连王怀祖都是你和你阿母的人。孤本以为,你并不知情。’
‘嗯,好像你猜得没错,那你不妨再猜猜看。’
‘猜什么?’
‘自然是猜,我和我阿母,为何要谋刺你的父王、你的王后啊!’
‘这还用猜?你记恨我们灭了你的国,把你和你阿姊掳来做妻。眼见杀不了父王、杀不了孤,你便想挑起魏贼和我河西国的矛盾。’
‘大王说得不全对。要说杀你的机会,一点都不难找。你在我身边睡得鼾声大起之时,我只须那么一刀下去,哈!’
‘那你……’
‘后来,我的想法改变了,我就是想让你好好地活着,看着你的国家毁在你的手里!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贱女人!’
‘游戏,要这样玩才有趣,不是吗?魏主早就对凉州垂涎三尺了,他需要的,不就是个灭你的理由吗?’
‘闭嘴!你说这么多,就不怕我孤杀了你?’”
在沮渠牧犍的惊噫声中,拓跋明月活灵活现地演绎了他和李敬芳的对话。
说到最后,她学着李敬芳,笑意益发深沉:“不,我不怕,我对你还有价值,不是吗?敦煌的宝藏你不想要啦!”
沮渠牧犍似患了失语症一般,全身颤栗地望着她。
但听得她呵呵笑道,恢复了自己的神态,点评道:“大王所图,志不在小啊!”
这神情,好比是看了一场大戏。
沮渠牧犍喉头一噎,欲言又止,却终究拂袖而去,冷冷抛下一句:“自今日始,你我恩断义绝”。
图穷匕见,如是而已。
第78章 公主妙计,臣不敢居功
“王外从正朔,内不舍僭,罪一也。民籍地图不登公府,任土作贡不入农司,罪二也。
“既荷王爵又授伪官,取两端之荣,邀不二之宠,罪三也。知朝廷志在怀远,固违圣略,切税商胡,以断行旅,罪四也。
“扬言西戎,高自骄大,罪五也。坐自封殖,不欲入朝,罪六也。
“北托叛虏,南引仇池,凭援谷军,提
挈为奸,罪七也。承敕过限,辄假征、镇,罪八也。
“欣敌之全,幸我之败,侮慢王人,供不以礼,罪九也。既婚帝室,宠逾功旧,方恣欲情,蒸淫其嫂,罪十也。
“既违伉俪之体,不笃婚姻之义,公行鸩毒,规害公主,罪十一也。备防王人,候守关要,有如寇仇,罪十二也。
“为臣如是,其可恕乎!先令后诛,王者之典也。若亲率群臣,委贽郊迎,谒拜马首,上策也;六军既临,面缚舆榇,又其次也。
“如其守迷穷城,不时悛悟,身死族灭,为世大戮。宜思厥中,自求多福也。”
六月十一日,魏军自平城而出,浩荡以西。
随后,拓跋焘又下诏公卿,历数河西王沮渠牧犍之十二罪状,命其献城投降。
根据传回的消息,武威公主所中之毒乃是沙虱,但崔浩嫌此不够骇人,遂又改之为鸩毒。
在西征之前,拓跋焘已亲领军士,在平城西郊练兵多日。
临行之前,他又命侍中、宜都王穆寿辅佐十三岁的太子拓跋晃,在朝中裁断政务、总揆万机。
城中精兵尽出,自须防御柔然入侵,拓跋焘遂令大将军、长乐王嵇敬,和辅国大将军、建宁王拓跋崇,领二万兵马屯驻漠南,枕戈待旦。
征尘滚滚,气势如虹。至于七月初七日,魏军已渡过黄河,进抵上郡属国城。
下旬之前,拓跋焘将大军分为后备、前锋两曹:
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太宰阳平王杜超携大量辎重,驻兵于后;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与尚书令刘潔、常山王拓跋素,则兵分两路,轻装向河西进发。
出征河西,关乎大魏一统北境的大业,自是要力求稳妥的。
为此,拓跋焘量才而用,有意以源贺为向导。
源贺本有毛遂之意,自然欣而受之,献策道:“至尊,之前臣已向姑臧城外四部鲜卑宣扬国威,晓以利害。攻城那日,他们不只会归降于我大魏,必要时还能成为援军。”
四部鲜卑,都是源贺祖父秃发思复鞬的旧部。
彼时,秃发思复鞬据有凉州一带,践祚立国,部众甚多。等到凉国(1)第二任国主秃发乌孤过世之后,其弟秃发傉檀又继立为君。十余年后,乞伏炽磐灭掉秃发氏。
秃发傉檀的儿子秃发保周、秃发破羌等人最终投奔了大魏。
拓跋焘对秃发破羌赏爱有加,赐姓为源。所谓“源”,是因着秃发氏与拓跋氏本属同源。秃发破羌,便是后来的平西将军源贺。
入魏以来,源贺得到了宗室般的待遇,享有特殊封号——直勤,自是感恩戴德,一力为君分忧。
“李云从他……”拓跋焘沉吟。
“臣随使归国,听候至尊吩咐,李尚书还守在那里,以免生变。”
世易时移,虽然武威公主让人去拉拢四部鲜卑,源贺也及时潜入其中宣教抚慰,但沮渠牧犍也非善类,他完全有可能挟制这些兵将。
到了关键时刻,若是四部鲜卑为沮渠牧犍所用,便会让魏军陷入被动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