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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赋(90)+番外

作者:任葭英 阅读记录

“今日我便是要与你说此事的。我们到姑臧之后,公主便让赵侍卫长暗中去做一件事——收购赌坊。”

李云从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下一瞬,他便恍然大悟:“有权有势之人,多少都有些陋习,尤其是赌瘾。即便他们洁身自好,家里也总有人沾染这个。”

“是的,通过赌坊,我们不仅累积了财富,还控制了很多河西国的大臣。这其中,便有吴峻。”

闻言,李云从眼眸一亮,忍不住夸赞道:“公主好谋略!从前,是我小看她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便问:“上次见面的时候,公主说,赌坊主给花颜牵线,把一个烂赌鬼的酒楼卖了过去。难道说,这也是事先安排好的?”

既然赌坊主是公主的人,花颜也是,那么酒楼主人嗜赌成性、以楼抵债,本就是公主设的局。

大行不顾细谨,这点手段不算什么。为了控制河西权贵,公主也是煞费苦心。

“自然,只是,那个拿酒楼抵债的烂赌鬼,怎么也想不到这一节。”

“我倒觉得,吴峻并未遭到怀疑,否则撤去官职岂不更稳妥?”李云从缓声道,“毕竟,那位河西王多疑成性,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

“也有可能吧,他似乎打算征调郡兵,这两日,我们打探不到消息了,但论理说,他应该已经传令各郡。除了金城、天水。”

金城、天水乃是魏军入河西的必经之路,这两处的郡兵绝不可动。

否则,城中空虚,魏军一来就拿下两座城池,沮渠牧犍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事实上,二城的防守极是严密,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按理说,魏军要想拿下二城,并非易事。

半晌,李云从定定地望着霍晴岚:“既然有可能削减给四部鲜卑的军俸,我便更容易做文章了。”

“那就再好不过了,赌坊、花门楼都在掌握之中,”霍晴岚顿觉开怀,“公主说,若四部鲜卑能为我们所用,定然胜券在握。”

听至此,李云从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夜色。

逾时,他叹了口气,说出的话却无关军机:“我看公主满脸倦容,她平日里是不是忧思过重?”

霍晴岚心中一痛,便说了实话:“公主很少为自己打算,一直在操心国事。她不希望两国交战,倘若能劝得……”

但听李云从轻哼一声,她便不再往下说。

“她可以筹谋,但不要伤着身体。回去跟公主说,我说过的话一定作数。”

霍晴岚愣了愣。

估计是一句情话吧,但这种话拓拔月不说,她也不会去问。

却不妨,下一瞬,李云从自己说出来了:“在平城,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我说,‘错失良缘,我李盖悔之晚矣。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守护,但我定会护你周全!’”

说罢,李云从涩然一笑,时隔五百余日,他竟把这番话记得一清二楚。

月光下,他的身影拉长,与夜色融为一体,寂寥而孤清。

霍晴岚看得鼻腔发酸,她本想告诉他,公主并没听他的话,擅自减轻了药量,故此沙虱之毒并未尽解。

可是,她不能说。

良久,霍晴岚嗟叹一声:“如果,奴是说如果,如果有机会,你可愿与公主共结连理?”

如果姑臧城破,沮渠牧犍拒不投降,自然死路一条,届时便可以寡妇之身,再嫁李云从。

时日一长,霍晴岚也看明白了,虽然公主从未奢谈未来,但偶尔提及李云从,眼中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自然,”李云从语声淡淡,却透着一股深以为然,“我非她不可。”

这话落在霍晴岚耳中,不啻天籁。

但见她如释重负一般,冲他笑了笑:“李尚书可要一直记得这话!”

“你变了,”李云从也笑了,“我们也是旧相识了,一口一个李尚书,岂不生分?”

以前,他时常去霍家村,去亲近那时的达奚月,自然也与霍晴岚相熟。

霍晴岚却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希望,有一天奴能对你再换个称法。”

什么称法?驸马吗?

李云从心里一热,冲口便是一个“好”字。

(1)大人,是鲜卑族的一种官职,不是明清时对官员的敬称。

(2)虚构,注意与史实的区别。

第80章 朕方才想起武威公主了

八月初,苍穹辽阔,暑热还未全然散去。

拓跋健率领的铁骑,如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在广袤的草原上挺进,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在行军的间隙,士兵们忙碌有序地舂米磨面,石臼与石磨的碰撞声,在宁静的草原上空回荡。

日光倾下,雪白的米浆、细腻的面粉,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看得魏军满心欢忭。

与此同时,沿途的一次突袭,让全军上下备受鼓舞。

听说魏军西进,河西国守将闻风而逃,魏军轻而易举夺下城池,并截获二十余万头牲畜。

健壮的牛羊马匹,在草原上肆意奔跑,欢叫声此起彼伏,与士兵们的欢呼声交织一处。军中鼓噪不已,鼓声震耳欲聋,撼天动地。

挑拣一番下来,肥嫩的羊羔可供军中数日之餐。

入了夜,篝火熊熊燃烧,照亮每个人的脸庞。

火光中,将士们载歌载舞,恣意欢谑。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的香气,诱人的味道让人垂涎欲滴,但最妙的还属毛脩之亲自烹煮的羊羹。

此次西征,志在必得,拓跋焘担心费时太长,故此把他最宠信的庖厨毛脩之也带上了。

拓跋焘搭了一张食案,坐在主帐前,一边吃肉喝羊羹,一边想起一桩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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