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赋(99)+番外
“法静把此事报知宋左丞。宋左丞再来与我说。我一听,李广寒这名,我便想起,他是魏国的使臣之一,他没有随使团离去,潜在了姑臧城。”
“源贺是何人?”沮渠董来没印象。
“秃发破羌。”
“唔?是秃发傉檀的儿子?”
说起秃发氏,沮渠董来骤然想起了。
“我知道,秃发保周、秃发破羌兄弟投奔了魏国,拓跋老贼给秃发破羌赐名源贺,但我没想到,老贼竟然打起了四部鲜卑的主意。”
毫无疑问,拓跋焘比自己年轻,但沮渠牧犍畏他厌他,口中便无一分敬意。
听至此,沮渠董来明白了:“王兄的意思是,李广寒在帮源贺招揽四部鲜卑。”
“不止,”沮渠牧犍悔意丛生,“我就不该把四部鲜卑放在城外的,门人打探到了消息,源贺已招抚到了四部鲜卑。”
沮渠董来怔了怔,道:“这……王兄当初是何意?”
“我当初,是想把危险隔绝于姑臧城外,担心他们顾念旧主,不会效忠于我,”沮渠牧犍苦笑道,“谁曾想,旧主的后人,会来帮贼魏。”
“这些人都不可用么?”
“不可!尽管主将宇文质向着他,但亦难有所作为。何况,他还被贺赖久控制了。我更想不到的事,直到今天,下面的郡兵也无没动静!”
除了沮渠万年,其他人纹丝不动。
沮渠牧犍突然庆幸,他把沮渠菩提的张掖王拿掉了,否则连沮渠万年也有心无力。
沮渠董来沉默不语。
抛去外援不说,他王兄所能掌握的兵力,无非是禁军、郡兵、四部鲜卑。
然而,偌多年来,郡王、郡兵各有私心,四部鲜卑也未加以笼络,就连吴峻也叛了主,现下可倚仗的,只有沮渠万年接掌的禁军了!
沮渠董来所领的这一万人,便出自禁军。
可是,即便三万禁军都忠心耿耿,又哪里够用呢?故此,先前沮渠董来才打算建议大王调用四部鲜卑。
却不知四部鲜卑已不可用。
“那么,王兄打算怎么办?”沮渠董来凝注他王兄,“是等待外援?还是……要不然,我们让城中百姓穿上铠甲,先冒充一下郡兵?”
虚张声势,也是战场上惯用的战术。
闻言,沮渠牧犍眸光一亮,拍案而起:“此计甚妙!即刻下令,让城中百姓准备,明日一早,便换上郡兵铠甲,列队于城头之上。再命工匠赶制旌旗,务必让旗帜飘扬,显得我军声势浩大。”
“且慢!”沮渠那敏挥挥手,“我还有一计!”
当日,姑臧城内,百姓,有的整理铠甲,有的则在缝制旗帜。
待暮色四合,姑臧所有城门上,都亮起了火把,火光映照着在城墙上不断巡逻的兵士。
黎明时分,日光倾城,城头上已是一片铠甲闪耀,旌旗蔽空,仿佛真的有数万大军严阵以待,准备迎战。
斥候看到眼前这一幕,急忙回扎营处传报,尽管他也有些诧怪。
不是说禁军不过三万余人么?看起来不像。
此事先报给国舅杜超、白马公崔浩,杜超掂量了一下,正要准备报给皇帝,不想崔浩却将他一拦。
“莫急!你且再去查探!”崔浩正色道,“公主说过,禁军只三万人而已,此事过于蹊跷!”
斥候忙躬身退下。
崔浩目送他离去,缓声道:“国舅,至尊现下还未消气,不可轻易惹他。”
杜超这才沉下心:“说的也是。”
惹怒拓跋焘的,是昨日刘潔首攻姑臧之事。
得知刘潔是因巫觋之言,才未乘胜追击,拓跋焘气得一拳砸在棋秤上。
黑白棋子乱跳一通,滴溜溜地滚得满地都是,惊得一屋子人簌簌伏跪,连“至尊息怒”的话都不敢说。
彼时,也只杜超上前,按住皇帝的手肘,好一番按揉。拓跋焘登基之后不久,便出征柔然,手肘也因拉巨弓而受伤。
随后,崔浩捡起了一颗白子,道:“至尊,您是左右棋局之人,我们都还等着您主持大局啊。”
这话说得在理,拓跋焘纵是怒火攻心,也听得进去,旋即长吐了一口气,道:“等朕到前方去,看朕怎么收拾那个蠢驴!”
第88章 潜入魏军大营
现下,拓跋焘所率的主力军正准备拔营。
广袤无垠的草原上,数百帐落如星辰般点缀其中,中有炊烟袅袅冉冉升起。
帐篷外,战马不时发出低沉的嘶鸣,似在期待一场鏖战。
不过,崔浩、杜超商议之下,准备等斥侯再度报来确凿的消息,再行定夺。
是晚,乌云蔽月,草浪翻滚,值夜的兵士们强打精神,来回巡逻,但几位夜行人仍趁隙潜入魏军大营。
夜行人无不身手矫健,直奔粮仓而去。
少时,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数百石粮食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所幸,魏军警觉性极高,尽快扑灭了大火,且粮食存储较为分散,才未酿成大祸。
火光中,人影绰绰,喊杀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拓跋焘一早便被吵醒,气怒之余,连靴子都未及穿上,在营地中一阵搜寻,竟寻到了一名不及撤走的夜行人。
拓跋焘猛然一声怒喝,意欲即刻擒住那夜行者。
然而,这夜行者身手不凡,即便拓跋焘已将他牢牢制住,他却能借着灵活身形,以手肘猛击拓跋焘的胸膛,竟奇迹般地挣脱了束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伊馛犹如天降神兵,及时杀入战局,凭借着他惊人的臂力,轻而易举地将夜行者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