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恶女不好?这当恶女可太棒了(186)+番外
只见裴无相端着茶杯,并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动作依旧优雅。
江应怜决定再试一次。
她的视线状似无意地飘向一旁多宝阁上摆着的一个珐琅彩花瓶。
【那架子上的花瓶好像有点歪,风一吹会不会掉下来砸到人啊?最好是砸到君淮序那个狗皇帝的脑袋,给他开个瓢!】
念头刚落。
她便清清楚楚地看到,裴无相的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多宝阁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
虽然他立刻就收回了视线,表情也依旧冷漠,但那下意识的一瞥,已经说明了一切!
轰——
江应怜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万个烟花。
他真的能听见!
他真的能听见她的心声!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那之前……他听到了多少?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听到的?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始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演戏?
一股被愚弄,被窥探,被当成小丑的巨大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江应怜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泛起了红色。
就在这时,君淮序示意裴无相出去,与他在廊下低语。
“如何?”君淮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皇叔,可有什么发现?她……她心里,在想什么?”
裴无相眼神闪了闪。
他要如何回答?
说实话?告诉君淮序,你的爱妃非但没疯,脑子里还在策划着如何联合外人,给你头上添点绿,顺便把你未来的心腹大患送回了老家?
那江应怜今天,怕是真的可以出这怜心宫了,不过是横着出去。
但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
对着君淮序,微微躬身。
“回陛下。”裴无相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冷而沉稳,“怜妃娘娘,确实是病了。”
君淮序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什么病?”
“娘娘是因忧思郁结,悲愤交加,以致心神受损,肝气郁结。”
裴无相开始用一套君淮序听得懂,但又不是完全懂的专业术语,开始表演。
“心神受损,则神思恍惚,言行无状。肝气郁结,则性情乖张,易怒易躁。此症,名为离魂症。”
“离魂症?”君淮序皱起眉头,这个病名他闻所未闻。
“是。”裴无相面不改色地胡诌,“患此症者,常将幻象执念当真,时而清醒,时而癫狂。脑中所思所想,皆是过往人事与虚妄幻象交织,杂乱无章,不成逻辑。”
君淮序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那朕问你,她心里……可有念着什么人?”
来了。
这才是今天这场“会诊”的真正目的。
裴无相抬起眼,迎上君淮序的目光,眼神坦荡,毫无闪躲。
“有。”
君淮序的呼吸,猛地一滞。
只听裴无相平静地说道:“娘娘心中所念之人,甚多,也甚是杂乱。”
“有时,是镇国公夫妇。”
“有时,是宫外的旧人。”
“有时,甚至是一些画本子里的才子佳人,神仙鬼怪。”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后才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这些人和事,在娘娘心中,如走马灯般一闪而过,不成片段,更无连贯。陛下,这并非男女之情的思念,而是心神破碎后,记忆与幻觉的混乱倒影。”
这番话,说得是天衣无缝。
既解释了江应怜为何会喊出别人的名字,又将这种行为归结于“病”,而非“情”。
最重要的是,他巧妙地将周自衡、顾岁暮这些宫外真实存在的人,混入了一堆虚虚实实、死人活人、甚至不是人的“幻象”之中,让君淮序无从查起,也无从分辨。
君淮序死死地盯着裴无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裴无相的表情,坦然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君淮序心中的那股暴戾之气,被这番话说得不上不下,堵在胸口。
难道……江应怜她真的疯了?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害怕。
他宁愿她恨他,怨他,心里装着另一个人来报复他,也不愿她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疯子。
“朕知道了。”君淮序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疲惫,“你开个方子,好生为她调理。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否则……”
“臣,遵旨。”裴无相躬身领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陛下,离魂症需心药医。娘娘的心病之源头,正在于对陛下和宫内的恐惧。若要药石见效,需得先解其心防。”
君淮序不耐烦地蹙眉:“说重点。”
裴无相微微垂首,声音平稳。
“能否请陛下暂离片刻,容臣单独为娘娘开导一二?病根在前,臣……无从下针。”
第148章 读我心是吧?那我天天在你脑子里开黄腔!
君淮序眉头皱了皱,但略一思忖,还是点了头,“那皇叔便去吧。”
反正自己在殿外听着,量他们也不能干出什么。
裴无相转身入殿。
“吱呀——”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吱呀”的闷响,隔绝了殿外的一切。
君淮序那道阴鸷的视线,仿佛依旧穿透了门板,化为实质。
寝殿内,偌大的空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裴无相的目光,与江应怜抬起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个清冷如雪,一个死寂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