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恶女不好?这当恶女可太棒了(191)+番外
“娘娘恕罪!奴婢该死!”小宫女吓得脸色惨白,立刻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江应怜没说话,只是透过铜镜,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脖颈上布满暧昧痕迹的自己。
那些痕迹在晨光下,像一道道耻辱的烙印,刺眼至极。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沉重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应怜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她从镜中,清晰地看到了来人。
是秋月。
她的秋月,被两个神情阴鸷的老嬷嬷一左一右地“押”着,仿佛不是回宫伺候,而是来受刑的。
不过几日未见,她像是清减了一大圈,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都凹陷了下去,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无数次。
“娘娘!”
秋月看到江应怜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就决了堤。
她挣开两个嬷嬷的钳制,几步冲上前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娘娘!奴婢……奴婢终于又见到您了!”她泣不成声,伸出手,想去碰一碰江应怜。
可当她的视线触及到江应怜脖子上那些痕迹时,她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什么……
皇上对娘娘做了什么?!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涌上心头,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狂流。
“哭什么,”江应怜冰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刻薄的不耐,“大清早的,在本宫这里号丧,是嫌命太长了?”
她身后的张嬷嬷和王嬷嬷交换了一个眼色,这两人是君淮序特意从慎刑司调来的人,最擅长察言观色和拿捏人心。
张嬷嬷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哟,怜妃娘娘,您这丫头可真没规矩。见了主子,不行礼请安,倒先哭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怜心宫是什么龙潭虎穴呢。”
江应怜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珍珠耳坠,慢条斯理地往耳朵上戴。
她的指尖,在触碰到耳垂时,轻轻地敲击了两下。
——有眼线。
秋月汹涌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是她们主仆二人约定过的暗号。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从地上冰冷的金砖倒影里,看到了江应怜那双冰冷而坚定的眼睛。
她懂了。
娘娘在演戏。
活着,忍着,等着。
主仆二人,一个在镜子前,一个在地上,仅靠着一个无声的动作,便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交底。
秋月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的悲痛和担忧,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奴婢失仪,请娘娘恕罪。”
“起来吧。”江应怜淡淡地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当差。我这里,不养闲人。”
她的话,说得刻薄又无情。
【秋月,对不起。】
【再忍一忍,很快,很快我们就能把受过的所有屈辱,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张嬷嬷和王嬷嬷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几分满意。
看来,这位曾经桀骜不驯的怜妃娘娘,是真的被陛下磨平了所有棱角,连对自己最忠心的丫鬟都能如此刻薄无情。这下,她们回去也好交差了。
“娘娘,这丫头毛手毛脚的,不如让奴婢来伺候您梳妆?”张嬷嬷上前一步,讨好地笑道。
“不必了。”江应怜的目光落在秋月身上,“就让她来。要是梳不好,今天就不用吃饭了。”
是。”
秋月从地上爬起来,接过那个小宫女递来的玉梳。她的手指依旧冰凉,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走到江应怜身后,开始为她梳理长发,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痛哭的人,根本不是她。
一场无声的硝烟,在这诡异的平静下,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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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朔边境,漫天的风雪。
黄沙被冻成了冰坨,狂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破败的驿站内,一盆篝火烧得正旺,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马奶酒,血腥和皮革的味道。
一个独眼的老将,正单膝跪地,将一卷密信呈给上座的男人。
“殿下,大乾京城来的急信。”
上座的男人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年轻却写满了风霜与狠厉的脸。
五官精致立体,眼眸深邃,眼神带着一丝疏离与桀骜,仿佛处于叛逆期,一副不爽的模样。
他留着极具野性的狼尾发型,一双琥珀色眼眸尤为夺目,火光照映下色泽如冷冽鎏金。耳畔佩戴的狼牙耳饰,齿尖凌厉,随动作轻晃间透着北朔王族的剽悍与贵气。
正是金樽月。
他早已不是那个在大乾皇宫里仰人鼻息,苟延残喘的质子。
回归北朔后,他凭借着江应怜曾教给他的权谋之术和自己骨子里的狠辣,收拢旧部,连克三城,成了北朔王最欣赏倚仗的儿子。
此刻的他,身着粗粝的狼皮劲装,小麦色的皮肤上交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腰间的弯刀刀柄已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
他一把夺过密信,展开。
信上的字不多,却让他心如刀割。
——怜妃触怒圣颜,终身囚于怜心宫。
囚于……怜心宫。
终身。
“嗡——”
金樽月只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脸。
她站在宫墙下,对他说“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