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序还站在原地，站在那片昏黄的光影里。

他手里，握着一把她再熟悉不过的匕首，那是她曾经用来刺杀他的那一把。

而此刻，那把匕首的另一端，正深深地没入了他左胸心脏的位置。

血，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明黄色的龙袍。

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溅开更小的血花。

“啪嗒……啪嗒……”

他看着她，脸上竟然还带着笑，一种解脱般的温柔的笑。

他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紧，用尽最后的力气，又往里，狠狠地送了一寸！

“咳……”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猛地呛了出来，染红了他苍白的唇。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用那双开始涣散的眼睛，专注而贪婪地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艰难地发出。

“想来想去……”

“欠你的，也只有用这条命还你了。”

第192章 别再恨我了

江应怜的世界里，只剩下君淮序倒下去的身影，和他脸上那抹刺痛了她眼睛的笑。

“不——”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疯了一样，冲了过去，在君淮序倒地之前接住了他。

他的身体，很重，也很冷。

“君淮序！”

她抱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胡乱去擦，眼前却只有一片血色和水光。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徒劳地摇晃着他的身子。

“君淮序！君淮序！”

“你这个疯子！你疯了吗？！”

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哭喊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为什么会这么心痛。

君淮序脸上的笑，很淡，很轻。

“怜怜，”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说什么动人的情话，“想杀人的话……要刺在左边。”

“这样，才会死。”

江应怜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血色尽失，她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君淮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他依旧在笑。

“别……哭，”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擦掉她脸上的泪，却在中途无力地垂落，“我不想……再让你哭了……”

“别再……恨我了，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叮——】

【叮！攻略目标2[皇帝]君淮序，好感100/100！】

【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在江应怜的脑海里，疯狂作响，和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形成了最尖锐的讽刺。

“不——”

“君淮序！”

“你这个疯子？！我让你死了吗？！”

她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心痛。

“你是不是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忘不了你？！”

“你想让我愧疚一辈子，是不是？！”

“我告诉你，君淮序！你做梦！”

“你不许死！你听见没有！我不许你死！”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一个失去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对了！丹药！

一个念头，划过她混乱的大脑。

她还有一颗九转还魂丹！

【系统！系统！快！把丹药给我！】

她在脑中，疯狂地，咆哮着。

一颗泛着莹莹白光的丹药，瞬间出现在她的手心。

她来不及多想，颤抖着，掰开君淮序那早已冰冷的嘴唇，将丹药塞了进去。

然后，她俯下身，带着满嘴的血腥和泪水的咸涩，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渡了一口气过去，帮他将丹药咽下。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君淮序的衣襟，将脸埋在他冰冷的胸膛上，放声大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的心，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她看着他那张安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委屈。

她凑到他耳边，用一种恶狠狠的带着哭腔的音调威胁：“君淮序，你给我听着！”

“你要是敢死，你要是不给我好好地活过来！”

“我就……我就去给别人生孩子！”

“我给顾岁暮生！给周自衡生！给裴无相生！我给全天下的男人生！”

“我让他们所有人的孩子，都管我叫娘，就是不看你一眼！”

“你听见没有？！你这个混蛋！疯子！”

她趴在他的胸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颗药，是我准备救别人的！现在用在了你身上！你欠我的！你又欠我一条命！我没让你死之前，你不许死！”

她语无伦次地吼着，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殿内的骚动，终于惊动了外面。

“砰”的一声，殿门被撞开。

“陛下！陛下！”

高德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陛下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胸口又插着匕首，生死不知。

而那个魅惑君主的妖妃，正衣衫不整，满脸血污地趴在陛下的身上，嘴唇上，还沾着刺目的红。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妖妃刺杀了陛下！

“来人啊！护驾！护驾！”

高德全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把这个妖妃！给咱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