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恶女不好?这当恶女可太棒了(252)+番外
天色在这样诡异的宁静中,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一夜未睡,江应怜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困意。
身边的君淮序许是失血过多,又耗尽了心神,握着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力气,人又沉沉睡了过去。
江应怜缓慢地一点点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她站起身,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咯”声。
高德全同样一夜没敢睡,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娘娘……您要不要……去偏殿歇息一会儿?皇上这有老奴盯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必了。”江应怜摇了摇头,“去准备点吃的,清淡一点的。”
“是。”高德全连忙退了下去。
很快,一碗滚烫的白粥送了上来。
江应怜端着碗,走到床边。君淮序睡着的时候,那张苍白的脸褪去了所有帝王的威仪竟有几分脆弱。
【叫不叫醒他?】
【让他多睡会儿吧,伤成这样……】
【可不吃东西,拿什么养伤?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她心里天人交战,最后认命地撇了撇嘴。
舀起一勺粥,她没急着送过去,而是先放在自己嘴边,仔仔细细地吹了半天,感觉不烫了,才用另一只手推了推君淮序的肩膀。
力道很轻。
“喂,君淮序,醒醒。”
“吃东西了。”
她自以为语气很凶,但那声音落在空旷的殿内,却带了点自己都没发觉的软。
君淮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晨曦微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他有一瞬间的迷茫,直到视线聚焦在江应怜和她手里的粥碗上。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那双沉寂的黑眸里,像是瞬间炸开了满天星辰,亮得惊人。
“怜怜……”
“张嘴。”江应怜不想听他废话,把勺子直接递到他唇边。
君淮序顺从得像个孩子,乖乖张嘴。
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驱散了身体里徹骨的寒意,也暖了他那颗荒芜许久的心。
江应怜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君淮序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
那视线滚烫,黏在她脸上,让她浑身都不自在。喂完小半碗,她再也受不了,把碗重重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她瞪他。
“嗯,”君淮序竟真的认真点了头,声音还带着病中的沙哑,“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
江应怜:“……”
【这个疯子,伤成这样,都不忘说情话!】
【油嘴滑舌!】
她懒得理他,起身就想走。
手腕却又一次被拉住。
“怜怜。”
君淮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
“别走。”
“我怕……我一闭眼,你就不见了。”
“我怕这又是梦。”
江应怜的脚步,被这几个字钉在了原地。
她背对着他,不想再看着他那双充满不安的眼睛,心口某个地方,又酸又胀。
她没回头,也没再硬扯自己的手,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不走。”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君淮序所有的恐慌。
他眼里的光,亮得惊人,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怜怜……”
“闭嘴,睡觉!”江应怜不耐烦地打断。
【烦死了!】
【肉麻当饭吃吗?谁受得了!】
君淮序这次却没被她凶到,嘴角压不住地向上扬。他当真听话地闭上眼,只是那只手,固执地不肯松开分毫。
江应怜由着他。
她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心里乱成一锅粥。
她搞不懂君淮序。
这个男人,前一刻还恨不得将她囚禁在身边,折断她的翅膀,让她成为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下一刻,却又能接受她提出的,那个荒唐到极点的“排班”方案。
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君淮序,”她终究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又在算计什么?”
已经闭上眼的男人,睫毛又是一颤,重新睁开了。
他看着她,瞳孔里映着清晨的光,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鸷。
“我算计什么了?”他反问,嗓音无辜。
“你少给我装蒜!”江应怜试着抽了下手,没抽动,“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同意那个……那个排班?”
【这不符合你疯批的人设啊!】
【你不是应该把顾岁暮和裴无相都砍了,然后把我锁起来吗?】
君淮序沉默了。
他凝视着她,那份专注让她有些不自在,想移开视线。
“因为,”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我死过一次了。”
江应怜心口猛地一窒。
“失去意识前,我脑子里想的,不是江山,不是皇权,也不是那些仇恨。”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我想的是,我就这么死了吗?死了就再见不到你了。”
“那一刻我才发觉,原来没有什么,比再也见不到你,更让我害怕。”
“我以为,你喜欢的人,是顾岁暮。我以为,我醒来之后,你早就跟他走了,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再分给我。”
“所以,当你提出那个方案的时候,我……很惊喜。”
“哪怕,只有两天。”
“哪怕,剩下的时间,你都要陪着别的男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卑微的庆幸。
“只要你还在,只要我还能让你在我身边……哪怕只有一秒,我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