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恶女不好?这当恶女可太棒了(295)+番外
不是幻觉。
也不是他因思念过甚而生的心魔。
那半年里,他几乎把整个皇宫,连同整个大乾,都翻了个底朝天。
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君淮序疯了,顾岁暮疯了,金樽月也疯了。
唯有他,还能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去翻遍那些被束之高阁,布满尘埃的古籍。
他能听见所有人的心声,却再也听不见那个曾让他头痛欲裂,又让他欲罢不能的“噪音”。
整个世界,都乏味得可怕。
直到他在一本孤本的角落里,找到了关于“招魂婚”的记载。
以生者之血为媒,办一场只为亡魂而设的婚礼,若魂魄尚在世间,或有一线可能,循着执念归来。
荒诞不经。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遣散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穿着这身刺目的喜袍,准备与一个虚无的牌位拜堂。
他只是想,再试最后一次。
“我……我回来了。”
江应怜仰着头,泪水糊了满脸,声音颤抖沙哑,像只走失了许久终于找到归巢路的小动物。
裴无相的心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擦去那滚烫的泪珠。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嗯。”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沙哑得厉害。
他想说“欢迎回来”,想问她这半年去了哪里,想说他有多想她。
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收紧的拥抱。
他将她死死地扣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
那片死寂了半年的世界,终于又响起了独属于她的,乱七八糟的心声。
【天哪,真的是裴无相!他怎么会穿着喜服?这什么情况?这婚礼是给我办的?他疯了吗?他就这么相信那种怪力乱神的东西?万一我回不来,他岂不是亏大发了?】
【不过……他抱得好紧,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算了,勒死就勒死吧。】
裴无相的嘴角,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微微向上牵起。
这恼人的噪音。
真好听。
???
半年后,凛冬。
京郊的温泉别院,被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露天的汤池里,白雾蒸腾,与漫天飞雪交织在一起,恍若仙境。
江应怜整个人都懒洋洋地靠在池壁的白玉枕上,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被热气熏得透出淡淡的粉。
裴无相坐在一旁,长发用根玉簪松松垮垮地挽着,几缕湿发贴在俊逸的脸侧,平日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被这氤氲的水汽融化了七七八八。
他正拿着长柄木勺,舀起温热的泉水,慢条斯理地从她光洁的肩头淋下。
“裴无相,”江应怜舒服地眯了眯眼,忽然玩心大起,脚丫在水下悄悄勾住他的小腿,“你当初办那场婚礼,心里就一点不犯嘀咕?万一召回来的不是我,是哪个孤魂野鬼怎么办?”
【到时候占了我的身体,霸占我的男人,花我的钱……嘶,想想都亏。】
裴无相淋水的动作顿了顿,大手一捞,直接握住了她在水下作乱的脚踝,将她的脚放在掌心把玩。
他瞥了她一眼,眼神清淡:“那也只能认了。”
“为什么?”江应怜被他抓着,也不恼,反而凑过去些,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漾。
“总归是个你。”他放下木勺,伸出长臂,将不安分的人捞进怀里,让她稳稳地靠在自己胸膛上,“就算是假的,我也能把她变成真的。”
他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吐出,激起她皮肤上一阵细密的战栗。
江应怜的心跳漏了半拍。
【要命,这男人不说情话则已,一说起来简直比烈酒还上头。】
她脸颊发烫,也不知道是热气熏的,还是羞的,干脆把整张脸都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开口:“那现在呢?我天天在你脑子里开吵吵的,你烦不烦?”
“以前觉得烦。”裴无相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像在安抚一只猫儿,“头疼。”
江应怜不动了,等着他的下文。
只听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在她耳边继续说道:
“但你消失那半年,头不疼了,心口疼。”
“怜怜,以后别再让我的世界那么安静了。”
江应怜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
她猛地抬起头,也不管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捧住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便融化成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这个吻,没有往日的疯狂。
有的,只是水乳交融的缱绻与安宁。
一吻终了,她抵着裴无相的额头,看着他那双总是清冷幽深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只映着自己的倒影。
她忽然就笑了,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裴无相,”她用气声,轻轻地叫他的名字,“我爱你。”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赖定你了。】
裴无相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心里那句毫不讲理的“判决”,低低地笑了一声。
“求之不得。”
他轻声回应了她心底的话,随即低头,用一个更深,更缠绵的吻,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