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37)
她的声音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那两名按住刺客尸体的侍卫更是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应了声“是”,粗糙的手指迅速在舞姬身上摸索起来。
绸缎舞衣下并无暗袋,侍卫又翻查了她的发髻、袖管,最后在她贴身处摸到一块硬物。
抽出来一看,竟是枚通体莹白的玉佩。
玉佩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显然是常年佩戴之物。
而玉面中央,赫然刻着一个“暮”字。
“启禀太后、陛下,刺客身上搜出一枚玉佩,刻有‘暮’字!”侍卫高举玉佩,道。
“暮”字入耳的刹那。
殿内所有人的呼吸几乎同时一滞。
这个字,像一柄剑,劈开了所有人尘封的记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
暮日安。
上一任太傅。
那位曾被誉为“国之柱石”的大儒,更是……
摄政王澹台衍当年身为太子时的恩师。
数年前,那场震惊朝野的“逆党案”,至今想起来仍让人心有余悸。
暮太傅被指勾结藩王、意图谋反,铁证如山之下,先帝龙颜震怒,一道圣旨便定了满门抄斩的结局。
而时任太子的澹台衍,因被指“失察之过”“与逆党过从甚密”,被褫夺了太子之位。
那桩案子,是横亘在许多人心头的阴影。
更是澹台衍生命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彼时,澹台衍听到“暮”字时,身子也僵住了。
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收紧。
暮太傅。
暮日安。
这个名字,已经许久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记忆中了。
他想起少年时,自己还是东宫太子,暮太傅总爱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手持一卷竹简,在文华殿的窗下教他读书。
“衍儿,”暮日安道,“为君者,不在于权势赫赫,而在于心怀黎庶。你看这竹简上的字,每一笔都该刻着百姓的冷暖。”
那时他尚年少,总爱缠着太傅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问如何才能让边关无战事,问怎样才能让荒年的百姓有饭吃。
太傅从不嫌他聒噪,总是耐心解答,末了总会拍拍他的肩:“衍儿有这份心,便是天下之幸。”
“记住,万不可为权欲迷了眼,更不可为私利负了国。”
澹台衍至今记得太傅讲《孙子兵法》时,讲到“兵者,诡道也”,却忽然话锋一转,沉声道:“但国之根本,在于仁政。纵有百万雄师,若失了民心,终是镜花水月。”
说这话时,目光清亮如星。
那样一个人,会教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会教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会在他因偶感风寒罢课时,亲自带着汤药来东宫,守在床边讲完当日的功课。
这样的人,怎么会谋反?
“逆党案”爆发那日,天阴得像要塌下来。
他被禁足在东宫,听着外面禁军甲胄摩擦的声响,听着内侍们压低了声音议论“暮太傅通敌的铁证”。
那封据说是从太傅书房搜出的、与藩王往来的密信,那所谓“私藏兵器”的库房,那几个“指证”太傅的旧部……
桩桩件件,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不信。
他疯了一样想冲出去,想质问那些人凭什么如此污蔑他的老师。
可东宫的门被死死锁着。
他拍打着门板,嗓子喊得嘶哑,回应他的只有沉沉的寂静。
他在先帝面前,拼命地想解释“老师没有反”,却只换来先帝冰冷的眼神:“你识人不明,与逆党为伍,不配再做太子!”
太子之位被废的旨意,压垮了他所有的支撑。
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日还在教他“为国捐躯”的恩师,转眼就成了人人唾弃的逆贼?
为什么那些令人深信不疑的“铁证”,会如此精准地指向那个最不可能谋反的人?
无数个深夜,他躺在冰冷的床榻上,一遍遍回想太傅说过的话,试图从那些谆谆教诲里找出一丝一毫“谋反”的痕迹。
可找到的,只有满心惊疑和彻骨的痛。
就像此刻,那枚“暮”字玉佩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时,心底翻涌的情感。
除了对往事的钝痛,更多的是从未熄灭的疑窦。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指使舞姬刺杀澹台渊的幕后之人又是谁
是暮太傅的余党?
可当年那场清洗何等彻底,暮家满门抄斩,怎么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还是说……
有人故意拿出这枚玉佩,想将今日的行刺案,嫁祸到早已化为飞灰的暮家头上?
甚至……
嫁祸到他澹台衍身上?
毕竟,他是暮日安最疼爱的学生,当年因“逆党案”被废黜太子之位。
若今日行刺的罪名落到暮家余党头上,谁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第116章 故人莫离别
宫宴的收场比谁预想的都要仓促。
澹台渊虽未再对刺客之事多言一句,可那双眼扫过殿内众人时,藏着的猜忌与戾气,让每个人都不敢抬头。
太后南宫雪随后也以“受惊需静养”为由离了席。
朝臣们早已没了半分宴饮的兴致,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脚步匆匆地退出大殿。
方才还歌舞升平的殿宇,转眼间只剩下满地狼藉。
澹台衍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片萧索,眸色晦暗不明。
他太了解澹台渊了。
今日,澹台渊虽未当场发作,可“暮”字玉佩的出现,必然已在其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