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妃会撒娇,腹黑摄政王魂会飘(139)
当年逆党案结案时,南宫雪亲自下令将所有与暮日安有关的物件销毁,连带着那些被株连的族人的遗物,都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她以为只要没了痕迹,就能彻底埋葬那段过往。
可今日,这枚玉佩却像从地狱爬回来的证物,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太后,您喝点参汤定定神吧。”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
贴身侍女端着汤碗上前,见她脸色惨白,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白日里受惊了,这会儿该歇歇才是。”
南宫雪却挥手打翻了汤碗,青瓷碗“哐当”一声碎在地上,滚烫的参汤溅湿了侍女的裙摆。
侍女吓了一跳,慌忙跪地:“奴婢该死!”
“滚!”南宫雪厉声呵斥,“都给本宫滚出去!”
侍女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殿内瞬间只剩下南宫雪一人。
她瘫坐在软榻上,目光涣散地盯着地面上的狼藉,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当年的哭喊与求饶。
暮日安临刑前的那日,南宫雪曾去牢房看过暮日安。
他说:“南宫雪,你今日为权柄构陷忠良,他日必遭反噬。”
“这世间的债,从来都躲不掉。”
反噬……
躲不掉……
字字诛心。
南宫雪想起这些话,浑身抖得厉害。
她当年策划逆党案,哪里是为了什么朝堂清明?
不过是因为澹台衍太过出色,又得暮日安这样的重臣扶持,太子之位坐得太稳,碍了她的路罢了。
只要扳倒暮日安,断了澹台衍的左膀右臂,再扣上“失察”的罪名,他自然会被先帝厌弃。
那时她只想着权力,哪里顾得上什么冤屈?
可案子了结后的头三个月,她几乎夜夜被噩梦缠上。
梦里暮日安浑身是血地站在她床前,那些被株连的族人伸长了手抓她的脚踝,一声声“还我命来”,让她每次都惊叫着醒来,再也不敢合眼。
后来她请了道士做法,又在殿里摆满了护身符,噩梦才渐渐淡去。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高枕无忧。
可今日这枚玉佩,瞬间将她打回了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的夜晚。
“是澹台衍在做局吗?”南宫雪突然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是他不甘心,想翻旧案?所以故意让刺客带着这玉佩出现,想引陛下怀疑本宫?”
可转念一想,她又摇了摇头。
澹台衍如今自身难保,若真要翻案,何必用这么冒险的法子?
万一被陛下察觉他与刺客有关,岂不是自投罗网?
“那会是谁……”南宫雪眉头紧锁,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难道是当年漏网的余党?他们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得她浑身发冷。
当年她为了斩草除根,几乎将所有与暮日安有牵连的人都处置了,可世事难料,谁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若是那些人回来复仇,第一个要找的,便是她这个罪魁祸首。
……
翌日。
东宫。
晏无忧手持《资治通鉴》,正逐字逐句地教着面前的少年郎:“贞观元年这场兵变,看似是兄弟阋墙,实则藏着皇权更迭的必然。你看这记载——‘建成元吉至临湖殿,觉变,即驰还宫’,寥寥数字,便道尽了先机稍纵即逝。”
澹台羡坐在案前,手里握着支狼毫笔,目光却放空,睫毛垂着,明显心不在焉。
昨日他在偏殿中,对宫宴上的动静并不知晓。
可他晨起时听到刘安禀报,也知晓了个大概:舞姬行刺陛下,身上还被搜出了块带“暮”字的玉佩。
暮……暮日安……
这个名字他并不耳熟,他对多年前的“逆党”案也一点都不了解。
他只知道,暮日安是摄政王澹台衍的老师,据说当年很是风光,后来却落了个“逆党”的罪名。
不过,他好奇的是,谁在做局?
舞姬刺杀本就蹊跷,偏又带着那样一块玉佩,明摆着是要将祸水引向谁。
是引向澹台衍吗?
那,这场刺杀,又会是谁的手笔?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太后。
太后向来不喜欢澹台衍,若是她想嫁祸,倒也说得过去。
可……若真是南宫雪的安排,刘安怎会一点风声都没透给自己?
难道,做局之人不是南宫雪?
那又会是谁?
一个个疑问盘旋在脑海,让他连晏无忧温润的讲解都听不进去了。
“咚。”
额头蓦地被轻轻敲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回神。
澹台羡抬头,撞进晏无忧带着几分无奈的目光里。
晏无忧放下书卷,指尖还停留在方才敲过他额头的位置,轻声问道:“在想什么?魂都快飞走了。”
澹台羡立马傻笑:“老师,我有些寂寞了。”
晏无忧疑惑:“所以”
澹台羡回答:“我想去倚红楼里找女人。”
晏无忧:“……”
他先是一怔,随即竟被这不着边际的话逗得轻笑出声。
笑意极淡,却像冰封的湖面骤然破开一丝裂痕,漾开几分难得的暖意,只是眼底深处,分明藏着几分失望。
“倚红楼?”晏无忧无奈,“澹台羡,你可知自己是谁?”
“你是东宫储君,将来要承继大统的人。”
“天下尚未真正太平,朝堂暗流涌动,你倒有闲心惦记着风月场所?”
晏无忧的声音沉了沉,褪去了方才的笑意,添了几分严肃:“古人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不是空泛的道理,是储君该刻进骨血里的本分。”